閱讀計畫 第63本:《人依靠什麼而活:托爾斯泰短篇哲理故事》托爾斯泰

說起托爾斯泰,首先想到的是他那位小他十七歲的太太蘇菲亞。晚年的托爾斯泰決心放棄個人財產、貴族頭銜,並將小說著作權留給俄國人民,蘇菲亞認為著作是兩人奮鬥多年的成果,無法接受囑托。托爾斯泰因此鬱鬱寡歡,處在不被愛人理解的苦痛中。八十多歲,依舊選擇走出家園,離開蘇菲亞,踏上信仰之旅。怎料,旅程不足滿月,年老的托爾斯泰便死在亞斯塔波伏火車站的站長小屋裡。

第二個想到的人,是被托爾斯泰致一位印度人書〉所影響的甘地甘地年輕時在南非從事律師工作,當他讀到托爾斯泰在文章裡堅定的「不抵抗主義」與「博愛主義」:「只要武力抵抗被容忍,那麼愛的法則便沒有價值,也不能有價值了。如果愛的法則沒有價值,那麼除了強權以外,任何法則都不會有價值。」便將此書譯成印度文。且在隨後的人生裡身體力行「不抵抗主義」的理念。不僅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更改變了祖國印度的命運。

總是以慈愛目光觀看世人的托爾斯泰;總是以輕鬆筆觸講述具普遍性的映照人性底蘊的永恆故事的托爾斯泰;總是相信勞動土地人民的貴族托爾斯泰,留下一個巨大的問題:「人依靠什麼而活?」這個問題,百年間不斷質問著我們。逼使我們重新翻閱那一篇篇充滿啟發的短篇故事,試圖從中尋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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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人依靠什麼而活:托爾斯泰短篇哲理故事
◎ 作者:托爾斯泰
◎ 出版:201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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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夫‧托爾斯泰(Leo Tolstoy,1828-1910)公認為最偉大的俄國文學家,《西方正典》作者哈洛‧卜倫甚至稱之為「從文藝復興以來,唯一能挑戰荷馬、但丁與莎士比亞的偉大作家」。曾參加克里米亞戰爭,戰後漫遊法、德等國,返鄉後興辦學校,提倡無抵抗主義及人道主義。創作甚豐,皆真實反映俄國社會生活,除著名的長篇小說《戰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尼娜》之外,另有自傳體小說《童年‧少年‧青年》和數十篇中短篇小說,以及劇本、書信、日記、論文等等。

《人依靠什麼而活:托爾斯泰短篇哲理故事》收錄八個故事,分別為「國王與襯衫」、「人依靠什麼而活?」、「傻子伊凡的故事」、「兩個老人」、「三名隱士」、「一個人需要多少土地?」、「一面空鼓」、「亞述國王以撒哈頓的故事」。

傻子伊凡的故事」是我早就看過的。當時年幼尚不認識托爾斯泰,也不知道俄羅斯,但已能分辨真假。一向被教育「要聰明」的我,第一次在書中見識到「不聰明」的力量,馬上就能判斷這是一個假故事。當然是因為傻子伊凡的情節比伊索寓言還要來的荒誕。儘管如此,「世界上真的有傻子伊凡的國家嗎?」「愚笨真的能戰勝聰明嗎?」的疑惑卻已經悄悄埋進腦袋某處。後來我發現舜的故事裡有傻子伊凡的影子,只不過,舜所建立的那個國家並不都聚集傻子。

台灣民間流傳這麼一個故事。一位高僧雲遊時路過一屋,只見此屋金光閃耀,認定必有高人在此。進屋拜見,竟一位不識字的老婦人長年念「六字大明咒」,還把「嗡嘛呢叭咪吽」念成了「嗡嘛呢叭咪牛」。高僧好心,糾正了婦人的錯。等他離去,回頭再訪,老婦人的房子卻什麼光也沒了。原來老婦人聽了高僧的話十分懊悔,認為自己長年念錯咒語,白費多年修行,心有疑惑,無法心神專一,也就沒了感應。高僧也是有道之人,知道其中緣由。便告訴老婦人是自己記錯了,老婦人念的才是正確的,不必疑惑懊悔。等他出門再看,房子再次大放光明。這個故事與「三名隱士」簡直一模一樣。

節錄

「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快樂的人,拿來他的襯衫,給國王穿上,就能治好國王的病。」
於是國王派幾名密使四處探查誰是快樂的人。他們把整個王國都走遍了,卻找不到一個快樂的人。沒人對自己的人生完全滿意:有錢的人可能在害病;身體健康的人卻很窮;倘若有人富裕又健康,家裡就有個惡老婆,或難以管教的小孩。總之不管是誰,都能找到事情抱怨。
最後某個深夜,國王的兒子經過一間小茅屋,聽到有人說:「現在,讚美神,工作我已做完,食物也已享用,我可以躺下睡覺了。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國王的兒子喜出望外,下令取走這人的襯衫,帶給國王,這男人要多少錢都可以賞給他。
於是密使走進屋子,想脫下這男人的襯衫——但這個快樂的男人實在太窮,窮到身上竟然連件襯衫也沒有。

泰拉坎國國王跨越了前線,派哨探先去察看伊凡的軍隊。他們找了又找,就是找不到軍隊!這些哨探等了又等,但一個敵兵也等不到,完全見不著軍隊的蹤影。這樣是要跟誰打仗?泰拉坎國國王決定派兵攻佔村莊。一群士兵來到村中,只見村中的人,男男女女都跑了出來,訝異地瞪著他們瞧。士兵拿走他們的穀物與牛隻,村民就讓他們拿,毫不反抗。士兵往下一個村莊前進,同樣的事再次發生。一天、兩天過去了,士兵一路前行,每個村莊情況都一樣。它們要拿什麼,這兒的人都讓他們拿,沒有人抵抗,反而邀他們一塊住。
村民都說:「可憐的傢伙,如果你在自己的國家待不下去,為什麼不來跟我們待在一塊?」
這群士兵繼續前行,依舊看不到軍隊,只見到這裡的人生活著,餵飽自己也讓別人吃飽,見到他們來也不抵抗,反倒邀請他們住下來。兵士們覺得太沒意思了,於是去找泰拉坎國國王,對他說:「這裡沒辦法打仗,讓我們去別的地方打吧。戰爭沒什麼,但這是什麼狀況?等於是在跟一群窩囊廢打架!我們不想繼續在這裡打仗了。」

「你明白了嗎?」老人繼續說:「你知不知道萊利就是你,你處死的那些軍士也是你?不只是那些軍士,還有你在狩獵時獵殺的、宴席上享用的動物,全都是你。你以為生命只在你身,但我替你揭開了虛妄的面紗,讓你看見,對他人行不義之事,就等於對自己行不義之事。生命透過眾生彰顯,但生命只有一個,你的生命不過是共通生命中的一小部分。你所能掌握的只有這一小部分,你可以讓生命變得更美好,也能使它更糟糕,可以令其增益或減損。若你想使自己的生命更加美好,唯一的方式是消除與他人的隔閡,把別人當成自己,好好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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