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計畫 第57本:《水神(上)》邱致清

我實在不清楚該如何評價《水神》這部小說。初閱讀,覺得煩躁無比,考據狂的咬文嚼字,用詞的陌生、無比抽離疑惑的時代順序、人物忠奸立判的臉譜化,代入感不足,造成閱讀節奏失調。怎料,一章都沒看完就習慣了這種筆調,反倒是越看越有意思。想想這種結果不是作者的錯,而是我的錯。明明寫的是本鄉本土的歷史故事,從頭到尾卻呈現異國錯亂,這難道不是我對台灣的歷史、人文太過陌視?這難道不是我平日多閱讀外國文學,對耶路撒冷的易主糾紛、平安時代京都的傳說、中古世紀僧侶等級都能說的頭頭是道,卻對故事中的商郊黑人問號。平常讀小說是為了樂趣,閱讀《水神》除了樂趣,還多了一分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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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水神(上)
◎ 作者:邱致清
◎ 出版:2016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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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致清 (攝影/陳佩芸) http://okapi.books.com.tw/article/8485

邱致清,1978年生,台南市人。現於台南科學園區「台灣穗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擔任工程師,著有短篇小說集《西洋樓》、《漩渦》。作者自介:「初見面的朋友,都不太相信我是一個作家;知道我有寫作習慣的朋友,驚呼我還在領域裡打滾。身為我這個年齡世代的創作者,都不敢自詡為『中生代』,畢竟這是一個兩極的世界,老嫩都嫌尷尬。嚴格來說,我確實不是寫手,而是一個愛聽故事及說這些故事的人,曾活在台南市還有元寶樂園、悟智樂園、良美百貨及東帝士百貨的童年,但我也相信在我有生之年,能見到『任意門』與『時光機』被科學家們發明。

《水神(上)》除了「出版緣起」與「自介」外,共收錄六章。分別為「第一章 暴風雨」、「第二章 鎮瀾橋」、「第三章 三益堂」、「第四章 水仙宮」、「第五章 紅珊瑚」、「第六章 龍虎井」。本書為上下冊中的「上冊」,時間跨度約為公元1710年到1850年間的140年間,描述李氏家族六代人(李萬利、李逵、李羽、李鹹、李銜傳、李三泰)的故事。主要篇幅著重於李羽。

《水神》的故事是以台南水仙宮為核心展開,所供奉的五尊水神:仁厚的大禹狂傲的項羽粗野的寒奡耿直的伍子胥衷心的屈原,呼應至以製糖事業起家的李氏一族,從清領、日治到民國,幾代更迭。見證台南的發展與台灣興衰。其中作者對於中醫藥學、疾病學、古代航海學、商業、戰爭史,及飲食文化用心具足、著墨頗深。帶領讀者穿越時空,一窺先民生活。看完上冊,對於作者的考據工作深感佩服,這種真實感與厚度,非常適合以「大河劇」的形式呈現,一定能讓更多人對台灣本土的歷史題材重拾信心。

我個人對「第五章 紅珊瑚」李羽率船前往廈門運輸紅土沉的劇情最為喜歡;「第四章 水仙宮」李羽與文賢表哥以小吃互相爭奪市場的段落次之。在「第五章 紅珊瑚」從開篇起,鉅細靡遺的沈木知識就深深吸引我。出海後,所遭遇的台廈航海險狀、海盜鄭七襲擾、李邦五行線香的暗助。後來擱淺於貓嶼的孤島求生情節,更是拍案叫絕。一環扣一環,不僅知識量爆滿,情節更是揪心。讓人彷彿跟著李羽到海上闖蕩過一番。「第四章 水仙宮」鬥小吃,讓人想起傳統相聲劇碼「報菜名」,看著李羽和文賢兩家商號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滿天的閩南小吃從來歷、做法、滋味,鉅細靡遺的形容,讓人食指大動。雖然某些情節設計讓人覺得過於誇張,有種卡通感,但整體閱讀下來,卻覺得這樣的處理恰到好處。讀完上冊,馬上就想翻閱下冊,就想馬上跟著李氏一族,繼續在歷史中闖蕩遊歷。

節錄

官場上有云「時運通,挚二東;通又通,挚廣東;時運低,挚四西;低又低、挚廣西;下又下,泉漳廈;下下下,挚台廈」,此話就是說,時運好的官吏,會抽到山東和廣東,此兩地河多港多海口多,開通得早,鹽鐵豐盛,人民生活富足,其中最肥的就是廣東;若是時運不佳,拈鬮至山西、陝西、江西、廣西四地,那是悽慘落魄,其中最慘的便是廣西。至於福建一代就屬泉州、漳洲、廈門,雖然也是河海發達,但此地早有南明勢力的殘餘,這幾處地方海盜也多,若是中了福建,相對擔任「台廈道」的機會就好,時運最下的就是擔任台廈道這個職務了,台灣這裡聽說番多、變多、海盜多,年年颳風,時時地裂,刻刻瘟疾,在這裡任官真是下之最下。

那個官吏將薩其瑪送入口中,忽然心緒激動,不禁潸然落下兩行熱淚:「雖然糖蜜包層中不是狗奶子乾果,而是龍眼乾,但這口味跟老北京城內的簡直一模一樣,這就是道道地地的『薩其瑪』滋味。」
這下可引起了大轟動,傳言從第一天的思鄉旗人眼淚,轉而第二天就成了吃薩其瑪能高中解元,第三天變成高中會元,再過一日竟然能連中三元。這街頭巷語把薩其瑪說得神奇無比,活靈活現地就像哪個神明留下凡間的神藥,促使吉利行的知名度一天比一天高,成績一日比一日好,薩其瑪幾乎每日才一推出,就已銷售一罄,吉利行八個分號幾乎都是日落後一段時間,才能關上店門歇息。

「在我大清底下,論功行賞不分青衫與補子,只要誰是弸中彪外,管他誰執白旄,誰仗黃鉞?我看你這軍機大臣也別幹了,回去中書省鍛鍊,看看怎麼寫好奏摺子,再寫不好就調道漢本房、滿本房或蒙古本房磨墨洗筆,整理冊子。」嘉慶發落:「三郊的義民勇壯真是天將神兵,派人豎個記功碑,送去台灣的水仙宮外。糖郊領首李羽的葬禮,加封五品,以禮入祀,並賞雲騎衛世職,俸八十五兩;台灣北郊領首李邦英勇殺敵,恩賞頂戴花翎。其餘義民、兵勇傷者、有功者給予優獎;捐軀者,依例撫卹,奮勇殺敵而陣亡者、賜卹世職。至於百道,陞二等子,賞雙眼花翎。」
王德祿五體投地:「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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