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NO.52《血淚魚場:跨國直擊台灣遠洋漁業真相》李雪莉、林佑恩、蔣宜婷、鄭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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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魚場:跨國直擊台灣遠洋漁業真相》發行於2017年4月,距今一年兩個月。這是多年以來,我第一次看這麼「新」的書。身為專業邊緣人,平時新聞看得不多,最新最熱的議題也早就習慣是放涼後再來瞭解。那麼究竟是什麼吸引我讀這本《血淚魚場》呢?我想應該有兩個下面兩個原因吧!

原因一:2015年時,國家地理頻道上有個名為「魚之島」的系列紀錄片,講述台灣漁業相關議題,我當時很意外地看了其中一集「搏命的漁人」。對於台灣的遠洋漁業第一次有了直接的瞭解。看著漁人們補網、拋網、修機器、收網、冷凍漁獲,狹小漁船漂泊在一望無盡的大海之上,那種孤寂、堅毅,真是無法想像。從小身旁的同學其實不乏家人在跑遠洋漁船的,但透過鏡頭看到那個場景,還是比道聽塗說來的大開眼界。

原因二:2017年底,臉書河道上出現「海上薪資最高可達每月新台幣9萬9千元」的遠洋漁業觀察員人才招募訊息。這讓我眼睛一亮,不,不只我,相信當時在臉書河道上刷到這個招募訊息的人應該都眼睛一亮吧!在低薪時代,怎麼會有如此誘人的高薪工作橫空出世呢?仔細查看辦法,門檻竟然不高!我開始上網搜尋跟「遠洋漁業觀察員」相關的文字,恰巧就看到了刊登於《報導者》網站上「【台灣現場|造假篇】濫捕、洗魚、造假──觀察員眼中的真相」的這篇報導。當時也給我留下了極深印象。

因此,當我在書架上看到這本《血淚魚場》時,「原來那篇報導有整理成冊呀?」便提起讀這本書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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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李雪莉、林佑恩、蔣宜婷、鄭涵文。(攝影:王志元) 出處 https://www.openbook.org.tw/article/p-906

本書由李雪莉、林佑恩、蔣宜婷、鄭涵文等四人所著。李雪莉《報導者》總主筆、台大新聞所兼任助理教授。入行十七年,曾任《天下雜誌》副總編輯、影視中心總製作人,駐點過北京,獲過國內外獎項。加拿大McGill大學Sauvé Scholar、香港中文大學中國研究中心訪問學者;林佑恩《報導者》攝影記者。倫敦大學金匠學院攝影與城市文化碩士。獲二〇一六台灣新聞攝影大賽肖像優選與系列照片優選、以《亞洲森林浩劫──誰讓地球禿了頭》入圍二〇一六年曾虛白新聞獎;蔣宜婷《報導者》記者。曾為獨立媒體《新聞e論壇》、《焦點事件》記者。畢業於政大公行系,台大新聞所。二〇一六年以新聞遊戲《急診人生》、《新屋大火週年調查報導》入圍卓越新聞獎;鄭涵文《報導者》記者。曾任《聯合報》醫藥記者。畢業於台大外文系、政大新聞所。二〇一六年以《看見高雄土地傷痕》調查報導獲卓越新聞獎。著迷於資訊圖表,不明所以地和醫藥、海洋及廢棄物特有緣分。

下載

◎報導者 網站: https://www.twreporter.org/

《血淚魚場》扣除前言,分為三部分。第一部:漁工血淚,共有「一名印尼漁工之死」、「牛頭與他的『商品』」、「通往大海的村子」、「夢的彼岸」;第二部:海上王國,共有「福爾摩沙的隱形艦隊」、「遠洋『臥底』的一雙眼」、「與海搏生死的人」、「困港的遠洋漁業」;後話「因為共生,所以追求真相與改變」、「跨國調查報導的想像與過程」等。其中「與海搏生死的人」又分為「Amis船長流浪記」、「漁撈長半世紀的討海心聲」,以及「被遺忘在索馬利亞的輪機長」。

前一陣子網上流傳一張漫畫,是《貓之寺的知恩姐》第56話的內容,畫面上一名正在煮食的老婆婆平靜地說著台詞。「就算是再好的人,即使認真努力的話,在某些人故事中,也是會成為壞人。」我想這句話很適合為這本書做一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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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魚場》記錄了三個大事件,第一件是印尼漁工Supriyanto在台灣的漁船上被凌虐致死的案子、第二件為印尼漁工Visa Susanto因不堪受虐夥同船員一起將船長殺害的案子、第三件則是沈瑞章被索馬利亞海盜綁架長達四年七個月的案子。

本書作者李雪莉、林佑恩、蔣宜婷、鄭涵文等人本著記者良知,不辭辛勞跨國採訪與這三個事件(主要是前兩個事件)相關的人,將標題化的新聞拆解成親臨現場的訪談。訪談對象包括官員、人口仲介、遠洋漁業船長、印尼移工、印尼移工家屬等。約化、平面的是非判斷,變成了立體且真實的生命現場。每個人在自己的觀點裡面都是好人,每個人也都認真努力,但悲劇發生,殺人的、被殺的、虐人的、被虐的,到底誰是元凶?反而沒那麼清晰了。

僅占全球人口總數百分之零點三六的台灣,卻擁有全球最多的遠洋漁船,船數達一千五百多艘,船種、漁法多元也是世界少見。這樣的海上王國,迫使全球都無法忽視「捕魚實體」的存在。每年高達四百三十八億的遠洋漁業產值,更是多少家庭賴以為生的行當?近年來由於各國擴大經濟海域,壓縮公海範圍,加上環保意識抬頭,永續捕撈的訴求不斷增大。台灣船長要如何顧守「祖傳」海域,變成一件大事。世代捕魚的印尼人,如果上台灣船就能領到比當地最低工資高三倍的薪水,賭還是不賭?一條長長的緣分牽起隔海相望的兩方,最後又為何引發殺機?在這張龐大的故事線索圖中,我們找不到清晰的「壞人」,只能透過讓更多人知道真相,讓世界往更好的地方改變。

節錄:

生前,Supriyanto原本是長途巴士的收票員,每天經由爪哇島北岸綿長的產業道路,往返直葛與首都雅加達,一個月賺七百元台幣,勉強養活三個孩子。Supriyanto因為父母早逝,又是長子,國中畢業就擔起家計。但他沒多少技能,運氣也不好,工做一個個換,妻子離開,步入中年,一直沒存上錢。
於是,二零一四年,Supriyanto第一次來台灣漁船工作,四個月領到七千多元,相當於他當車掌近十個月的薪水。
Supriyanto想,台灣漁船是他翻身的最後機會。他要挽回前妻,一家人住在一起。出發前,大家都勸他打消念頭,他已經四十三歲了,而且小鎮裡的人都知道,「台灣漁船很危險」。
但他仍執意出航,Supriyanto到另一個城市,辦理出海文件,還住進仲介所宿舍,家人來不及送他一程,也從此斷了聯絡。
當他們再次聽到Supriyanto的消息,就是他的死訊。

漁村裡的人並非無知,他們知道有人在海上死亡、有人遭受虐待,而大部分的人,都被台灣跟印尼兩地的仲介騙得團團轉。
但在他們心裡,要不要來台灣,並沒有一個天秤計算危險。他們太窮了,只要有途徑能翻身,他們可以不顧一切。二零一六年,台灣遠洋漁船上,一名菜鳥印尼漁工一個月的薪水是九千元台幣,是直葛當地最低薪資的三倍。從台灣跑船回來的人,一一蓋起漂亮、諾大的新房,成了比鄰的廣告看板,日日夜夜向他們招手,上頭寫著:「上船吧!來賭一把。」
即便這本質上是不公平的賭局。籌碼少的人,常常全盤輸光。根據當地漁民團體統計,直葛地區,一年就有五千人到台灣漁船工作。去年台灣官方統計的印尼遠洋漁工人數,也不過九千人,但這之中存在太多黑數。
我們拜訪Nova的前幾天,Visa才剛從台北監獄打了電話回來。「他每次打電話回來,都會問爸爸在做什麼,他們感情很好。我都跟哥哥說,爸爸出海了。」Nova跟母親,對Visa隱瞞了父親的死亡。每當鄰人問起Visa,他母親也總是回答,「快了,他快回家了。」雖然Visa的刑期,是所有漁工中最長的二十八年。
臨走前,Nova寫了長長一封信,託我們轉交給Visa,慎重卻憂傷。他今年二十六歲,從沒離開過這漁村。
一首印尼人人會哼上兩句的兒歌,此時卻聽來苦澀,歌詞大意是:「我們的祖先是漁民,勇敢迎向海洋,不要懼怕風浪,勇敢的年輕人,現在站起來。」
同一片大海,給了他們希望,也捲走他們的青春跟生命。

根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最新的漁產量統計指出,台灣的魷魚產量排名全球第三,秋刀魚則是世界冠軍。和過去只能進口的情景,已不可同日而語。
除了魷魚、秋刀魚,台灣還是全球排名第四的撈鮪「大咖」。鮪漁業發展更悠久,光是鮪撈就同時擁有圍捕鰹魚、鮪魚,專製成鮪魚罐的大型「圍網漁船」,以及專釣大型鮪魚來製成生魚片的「鮪延繩釣船」。
僅占全球人口總數百分之零點三六的台灣,卻擁有全球最多的遠洋漁船,船數達一千五百多艘,在海上可是聞名的「大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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