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NO.49《神離去的那天》謝曉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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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閱讀清單裡,中文小說所佔據的分量並不多,原產地台灣的現代小說更是少的可憐。從今年已讀過的書來看,《花甲男孩》、《座頭鯨赫連麼麼》、《華麗島軼聞:鍵》、《前女友》、《製圖師的預言》就已經是全部了。能講得出名字的現代小說家,好像只有張大春駱以軍(高中時期全沉浸在兩位大師的文字薰陶中),其他擺在架上的作者姓名,都是陌生面孔。這不是什麼壞消息,至少我對現代小說一視同仁,感覺書名有意思,拿起來翻上幾頁,看得下去就看完,不感興趣就謝謝再連絡。公平。

遇到《神離去的那天》這本小說,是在高雄的「明儀書局」。那天是為了找董啟章的《神》而去,回來的時候手裡卻有兩本書,另一本就是《神離去的那天》。燙金書名低調地隱隱浮在漆黑封面上,偏紅暗金色,是香煙裊繞神祇的顏色。隨手翻開一頁,平實文字描述著詭譎、荒誕、異次元、記憶深處的不平實故事。僅看了一頁就決定帶回家。雖然還不是很清楚這本書到底是在說什麼,但隱隱約約,好像這是一本某人隨意遺棄在路邊的日記,裡面塞滿關於生命、家族、情愛、記憶的幽暗扭曲不堪入目的故事。「我寫下的東西最好永遠不要有人看到,但我非寫不可,如果沒寫出來的話這些故事會在我的體內爆炸唷!」應該是這種類型的私小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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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系美女作家 謝曉昀

「寫小說對我來說,從來不是興趣,而是命。」謝曉昀是純粹的創作者、激進的阿修羅、規律的小說公務員。在創作中不斷更新進化成不同物種;內容融合魔幻寫實與各種超現實書寫,亦擅長本土寫實主義,樂於嘗試挑戰各種題材,更嚴格要求自己成為強者。曾出版長篇小說:《海洋愛欲三部曲》、《潛在徵信社》、《惡之島》、《安娜之死》、《第五號房》、《狩獵家族》、《贖罪俱樂部》。曾獲:新世紀全球華文青年文學獎、基隆市海洋文學長篇小說獎、台灣文學營創作獎榮獲小說組首獎、台北縣文學獎小說組首獎。入選台灣長篇文學獎之最高殊榮最後決選名單、德國法蘭克福書展台灣館第一波台灣好小說之參展作品、文建會文學好書推廣、國藝會文學創作補助。(資料出處:博客來)

本書共分為上、下兩卷。上卷題為〈神離去的那天〉,包括「第一章:太陽宮神壇走入歷史的末日回憶」、「第二章:踏入魔界的賭博世家」、「第三章:賭神的最後籌碼」、「第四章;二郎神的第三隻眼」、「第五章:擱淺的巨靈」。下卷題為〈中魔的人們〉,包括「第六章:我是白立夏」、「第七章:畸零者的結界」、「第八章:那一個晚上」、「第九章:沒有終端的旋轉木馬們」、「第十章:成住壞空」。

《神離去的那天》裡面有兩個我非常喜歡的技巧,分別是「物我異變」、「時間交疊」。由於這是我第一本拜讀的謝曉昀作品,因此無法判斷這些技巧是否為她的慣常手法。僅以我從《神離去的那天》中所感受的部分作介紹,不做延伸。日後如果還有拜讀她的其他作品,再做比較。

首先是「物我異變」。在第三章的夢中,主角看見一隻不知道怎麼形容「乳白色、人類未發育完全的矮胖身軀」卻有著和她自己相同面孔的怪物。第五章,爸爸變成人猿。第六章,因為愛上瑪蒂達,主角變成男性。第八章,主角因忌妒化為大貓。等等橋段,模糊現實理性與意識幻想的邊界,沒有解釋,沒有遲疑,彷彿人類在歷經某種強烈精神衝擊,是的確會轉化為無法理解的異變之物。這樣的變化,不是單單存在於幻想之中,還會確實影響到現實以及後續的故事發展。(藍大哥的胞弟被主角變成的大貓嚇到,將其痛毆了一頓)(瑪蒂達確實感受到肉體男性化的主角)

在小小的章節宇宙裡,作者將時間、記憶、夢境、現實,像黏土或積木那樣打碎重組,不經意或小心翼翼地擺在閱讀流水線上,「時間交疊」時空錯落。有一種在遺失指示的山林間,肆意闖盪的痛快感。偶爾循著線索來到記憶深處,最終卻沒有去路。文筆一轉,又帶回了往高處攀登的主道上。這種技巧,讓冗長的故事不至於乏味無力,隨處都能夠放慢腳步、隨時都能增添動能。讀起來非常有節奏。

節錄:

所有的史豔文們,由原本一字排開躺臥於沙發的姿勢,都豎立了起來,也不是自己有意識地挺立於地面或空間移動,情況比較像我們平時看布袋戲那樣—每尊史豔文底下,彷彿都有隻有力的手掌操控,使它們一個個漂浮在半空中,姿勢伶俐優雅地或坐或站,間或甩動它們的小手小腳,大抵是圍成一個圈圈,然後把那尊表弟最愛的「我的寶貝」包圍在其中。

如果說,母親那邊代表神界魔道與異次元,各式稀有;光怪陸離的迷幻之音,調光黝黯;在阿嬤家,在太陽宮神壇的結界裏,眼前無形的命運景觀立體分明,但自身的形體卻總感到越形單薄地如蟬翼,如陰影,如無法觸摸嗅聞的一種龐雜,並且充滿黏稠漿汁觸鬚的,幻夢事景。
而父親那邊則全然相反:真實世界的顯彰,確實一點一滴由白氏家族的每一個人,逐字逐句地拼湊而成。他們創造出屬於他們的語言,他們打造自己的國度與律法;儘管很多銜接處是那樣的不甚高明,剩下許多可笑的斷肢殘骸或漂浮半空中的影子,但是整體仍顯現一種由自體內腔噴射出的活躍生命力,的確是其他家族所望塵莫及的。

每天早晨,我總是馬上跳下床衝到鏡子前,歪頭看著裏頭的自己許久。我越來越不認識自己,裏頭的人越來越陌生了—現在,僅剩下那雙靜止時的雙眼,時間拉長,便會緩慢地從中透露出細微的,一種無可名狀的哀傷,凝結縮小的顆粒狀記憶在裏頭輕輕地來回碰撞;這些細微的事物才能將我喚醒,喚醒我仍是那個名叫白立夏的女孩。
直到三個多月後,我的胸部變得完全平坦,肌肉線條剛毅,下體出現異狀(長出了讓我異常驚訝的東西),才著急向大醫院掛了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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