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疼痛》08

我們的班導師,是校園頭號風雲人物。

年輕有型、說話幽默,從不擺架子。總是用「我們一起再來試一次吧!」取代「為什麼教那麼多次你還不會?」他不用成績評價任何人,彷彿對誰都發自內心地無限激賞。因此,無論程度再差的班級,只要被他帶到,分數總是異常升高。

是說這種類型的男老師,吸引女同學是不難想像,但在瀰漫著賀爾蒙的國中校園裡,總是充滿焦躁敵意的男同學難道也會被他征服嗎?

答案是,會!

放學後,導師偶而留在籃球場上和學生組隊鬥牛。等待上場的空檔,他會在場邊跟大家一起討論七龍珠、灌籃高手、靈異教師神眉,甚至瘋狂假面。他把其他大人認為是毫無價值的垃圾漫畫,講的比學校課本還要神聖:「不是所有人都應該很會讀書,但是努力、友情、勝利的精神,值得每個人花一輩子去學習。」

校園裡盛傳著許多關於他的傳說,比如徒手接住從四樓一躍而下的自殺同學、用一包七星菸化解七八十人規模的深夜校園鬥毆、為了爭取放寬髮禁跟訓導主任對嗆、一次從校外帶一百多塊雞排進來給同學吃、幫男同學跟心儀的女孩子告白等等。雖然這些傳說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的(剩下的百分之一則是經過誇大渲染),卻無損他在同學心裡的地位。

他是永無島的彼得潘,他是三年B組的金八老師,他是我們這一班的紀老師。在那個還存在著校園體罰、能力分班、服裝儀容檢查的年代,全校的同學都喜歡他。

全校的同學都喜歡他,除了我們班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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