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小說課》畢飛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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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第十三週

我們現在很難意識到,東方小說和西方是不同的。至少從小說審美上來說,西方那種造船廠式,將小說拆分為零件,欣賞部件間的組裝與架構方式,在東方是沒有傳統的。隨著西方強大,對於小說的看法,如同對消費、生命、道德的看法一樣,即便是身處東方的我們,也極度西方化了。或許畢飛宇並無此意,但《小說課》的確為我們展示了一種與現代小說迥異的東方式審美。無論是喜愛閱讀的人,還是懷抱寫作企圖的人,相信都能從本書收穫不少。

畢飛宇,一九六四年生於江蘇興化。揚州師範學院中文系畢業,曾任教師,後從事新聞工作。八○年代中期開始小說創作。曾獲得英仕曼亞洲文學獎、魯迅文學獎、茅盾文學獎、百花文學獎、中國作家大紅鷹文學獎、中國小說學會獎等。著有《玉米》、《青衣》、《平原》、《造日子》、《推拿》等書。《推拿》獲選為《中國時報》開卷年度十大好書。

《小說課》共有八篇文章,兩篇附錄,以及一篇後記。八篇文章分為別是「看蒼山綿延,聽波濤洶湧–讀蒲松齡《促織》」、「走與走–小說內部的邏輯與反邏輯」、「兩條項鍊–小說內部的制衡與反制衡」、「奈波爾,冰與火–我讀《布萊克‧沃滋沃斯》」、「什麼是故鄉?–讀魯迅先生的《故鄉》」、「刀光與劍影之間–讀海明威的短篇小說《殺手》」、「反哺–虛構人物對小說作者的逆向創造」、「傾廟之戀–讀汪曾祺的《受戒》」。兩篇附錄是「我讀《時間簡史》」以及「貨真價實的古典主義–讀哈代《黛絲姑娘》」。

作者在每篇文章中都選擇經典小說進行分析,有些分析只針對一段話、甚至一個字。讓我想起童年首次窺看顯微鏡中的水滴,沒料到平日慣常所見,竟還能有如此陌生的一面!《小說課》便是專看小說的顯微鏡,為我們展示慣常所見的陌生細節。讓閱讀小說能有新層次的趣味。畢飛宇知道,這樣的顯微鏡是無法用於創作的過程之中,於是他書中談到:「好小說要經得起分析,但作家在寫作的時候是不會這樣分析的。」淺淺一句話,提醒寫作者勿把文學分析作為創作牢籠,自囚自縛。


節錄:

在我看來,文化是什麼呢?文化就是藉口。不同的人找到了不同的藉口,最終成為不同的人,最終形成了不同的文化。

任何一種文學都有與之匹配的文化背景,也有它與之相對的文化訴求,《促織》的訴求是顯性的,他在提醒君主,你的一喜一怒、一動一用,都會涉及天下。天下可以因為你而幸福,也可能因為你而倒楣,無論《促織》抵達怎樣的文學高度,它只是「勸諫」文化的一個部分,當然,是積極的部分。但有一點我們必須清楚,即便是到了蒲松齡的時代,我們的歷史依然是輪迴的歷史,蒲松齡所做的工作依然是「借古諷今」,拿明朝的人,說大清的事。

許多人都有一個誤解,審美是藝術上的事,是藝術家的事,真的不是。審美是每一個人的事,在許多時候,當事人自己不知道罷了。審美的背後蘊藏著巨大的價值訴求,蘊藏著價值的系統與序列。可以這樣說,一個民族和一個時代的質量往往取決於這個民族和這個時代的審美願望、審美能力和審美水平。如果因為貧窮我們在心理上就剔除了美,它的後果無非就是兩條:一、美的麻木;二、美的誤判。美的誤判相當可怕,具體的表現就是拿心機當智慧的美,拿野蠻當崇高的美,拿愚昧當堅韌的美,拿奴性當信仰的美,拿流氓當瀟灑的美,拿權術當謀略的美,拿背叛當靈動的美,拿貪婪當理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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