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妻妾成群》蘇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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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第十二週

蘇童的文字像是開放七竅,向虛空通靈,扶鸞下的筆。有人的小說是火炬,照亮現實;蘇童的小說卻是PM2.5,壟罩著飄渺灰暗。你甚至看不出,隱藏在字裡行間的究竟是荒謬、是悲憫還是冷眼旁觀。閱讀蘇童作品的體驗,大抵是,驚嘆文筆、感嘆人性(或命運)。

《妻妾成群》是中篇小說集。收錄《一九三四年的逃亡》、《罌粟之家》以及《妻妾成群》三篇,都是成名大作。其中《妻妾成群》,曾由張藝謀導演、鞏俐主演,改編為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同時,1999年香港《亞洲週刊》票選「二十世紀中文小說100強」,《妻妾成群》排名81。

小說三篇,朝不同寫作領域探索。在語言風格、小說結構有很大差異。小說角色臉譜清晰、塑造手法高超,讀過就活在腦袋裡,久久難忘。

節錄:

映在玻璃鏡片裡的蔣氏像一頭老母鹿行蹤詭秘。她被大片大片的稻浪前推後擁,渾身金黃耀眼,朝田埂上的陳年乾草垛尋去。後來她就悄無聲息地仰臥在那垛乾草上,將披掛下來的蓬亂頭髮噙在嘴哩,眸子痛楚得燒成兩盞小太陽。那是薰風麗日的十月。陳文治第一次目睹了女人的分娩。

他看見爹跪在祖宗的牌位前,身體繃緊像一塊石碑。這是我們的祠堂,這就是我們祖先藏身的地方,他們給予土地和生命,在冥冥中統治著我們的思想。沉草抱緊自己的身體貴在爹的身旁,聽見某種災難的聲音吱吱叫著往他頭頂上墜落,在悸冷中沉草的手摸遍先祖之地,地上冰涼,他又摸到了爹的手,爹的手也冰涼。

當繼母後來攤牌,讓她在做工和嫁人兩條路上選擇時,她淡然地回答說,當然嫁人。繼母又問,你想嫁個一般人家還是有錢人家?頌蓮說,當然有錢人家,這還用問?繼母說,那不一樣,去有錢人家是做小。頌蓮說,什麼叫做小?繼母考慮了一下,說,就是做妾,名份是委屈了點。頌連冷笑了一聲,名份是什麼?名份是我這樣人考慮的嗎?反正我交給你賣了,你要是顧及父親的情義,就把我賣個好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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