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金龍蛋

【短篇】金龍蛋 ◎万年

江湖流傳百年一見的金龍蛋就要產出,各大門派無不伺機而動。

遠的,從太華山連月趕路騎死兩匹馬的西嶽派沒有缺席;近的,翻過丘陵就在鄰居的南蠻巫列于席間。五湖四海各路英雄全聚集在這小小峽谷,沿著河畔有人大清早練劍到夜半、有人到處結交各路朋友、有人河邊垂釣、有人升起屬於自己門派的大旗。原來了無人煙峽谷簡直變成武林博覽會。

丐幫的人來了最多,一面蜜蜂般周遊於各門派聚落間乞食、一面搜集點滴信息彙報幫主。幫主知道太極門是為了私鬥中折斷手臂的幫主前來、銀蓮門是為了毀容的蓮華教主前來、少林寺並不想要金龍蛋,從紮營開始就四處宣揚佛法。

後來多的是從附近挑著一簍簍食物、日用品或小藝品前來的居民。他們先是沿著河畔叫賣,逐漸集結成市,最後在峽谷口就擺成能夠武林俠客們閒逛購物的市集。

 

其實,根本沒人知道金龍蛋的實際作用為何。是用作內服治癒疾病、當成傷藥外敷見效、吞入體內化丹為氣還是上面紋路紀錄某套神功,一練就能稱霸武林?沒人說得清的一顆金龍蛋,到底是從何處傳說也沒人知道。

 

有專門紀錄武林事的遊吟者,背著白帛、潑水墨等一流抄寫工具險入神山中,希望從超過七百歲的「悟道武仙」嘴裏知道一些端倪。一路上山勢險峻、野獸橫行,隨著遊吟者上山的傭客從十五人陣亡至三人。終於躲過掉落山崖、迷途於荒山、被野獸吞食等危險的隊伍來到武仙宮,才發現端坐在宮內的「悟道武仙」早已死亡,白骨上殘存道服風化蟲蛀到幾乎無法辨識的地步。

游吟者不死心在武仙宮的四圍查探,陸續發現陪侍小童的屍體十三具、七頭驢屍、一畝荒田和三口枯井。懸在牆上的寶劍全數生銹,劍袋脆化脫落砸地的,不是粉碎殆盡,就是剩餘殘劍。好一個荒涼的人間仙境!

本來要詢問金龍蛋的遊吟者素描破敗仙境的淒慘景色,用艱澀文字詳述武仙宮最後模樣。登山尚存的三名傭客搜刮還能夠變現的寶石、滾動條或奇石後,本來想到附近獵些鳥獸以為果腹,沒料到神山之中寸草不生,別說是能夠用以果腹的鳥獸,連細蚊小蟲都難覓蹤影。三人作罷,只好乖乖拿出行囊中的糧食出來充饑。

等待游吟者把武仙宮最後的模樣紀錄詳實。四個人開始起火,仔仔細細地將整座宮燒了!廂房、中井、庭園、自耕田、畜廄、石亭一個接一個燒毀,原來屍體躺著的地方也沒移動。就這樣儘量保持原樣的焚燒,直到遊吟者確認全都變成黑灰焦炭,四人才下山。下山中途,遊吟者殺了剩下的三個傭客。

 

他編了一個故事。江湖上大小門派全信了的故事。

說是「悟道武仙」告訴他關於金龍蛋的用途之後,大方地展示自己擁有的那顆六百年前的金龍蛋。傭客們看寶物眼紅,眾人串連之後火燒武仙宮,搶奪金龍蛋。兩造雙方大戰數百回合,火勢太烈以至「悟道武仙」困於火場中燒死。剩餘傭客追殺遊吟者至山中,卻被「悟道武仙」遺留劍氣砍殺身亡。

 

幾個負責抄寫的書客圍著遊吟者,七嘴八舌地問:「那金龍蛋、金龍蛋的用途究竟是?」

「能成願,說出口的,金龍蛋都能幫你成願。不管是要治癒疾病、接合斷臂、提升內功、頓悟神功還是稱霸武林。說出口的,必能成願。」遊吟者這麼對著大家說。

話傳到武林上,就是不懂金龍蛋三個字怎麼寫的都知道了。「百年一見的金龍蛋就要產出,得金龍蛋者出口成願。」於是各大門派無不伺機而動,遠遠近近的都到峽谷,一待半載就過了,誰知道金龍蛋長怎樣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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