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端的寶藏盒

下過雨之後,我喜歡挽著伴侶的手漫步在彩虹之下。在我還是小男孩的時候,奶奶總是在雨後牽著我的手,沿著彩虹弧度漫步在小鎮上。每一次她都會跟我說:「傳說彩虹端有寶藏盒,裏頭藏著可以讓人幸福快樂的寶藏。只要跟心愛的人手牽著手,沿著彩虹往那端點走去就能夠看見。」

我只是專注地踏破地上那鏡子般的水窪,彩虹並不吸引我,奶奶的故事也是。

長大後,每到雨天那空氣的濕度、雜草浸濕厚的氣味、奶奶手掌的溫度,那浪漫的故事才一點一點地在腦海裏重建起來。原來不怎麼重要的一段回憶,反而變成永難忘懷的場景。

我的工作是操作一台體積約半個房間大的原子分解爐。一起工作的科學家們會把各式各樣的東西丟到分解爐一邊的開口,把需要得到的結果寫在黑板上。我要把需求的結果鍵入終端處理的計算機中,詳細地計算每一層分解所會需要的能源量、分解後會餘下的殘料跟標的結果的成功率。仔細計算之後再同計算機試算結果作個比較。確認無誤,只要按壓原子分解爐上的按鈕,幾分鐘後就會得到科學家想要的東西。

這樣的工作很輕鬆。沒有東西需要分解的時候我可以到處走走晃晃,有時候幫忙大家買咖啡、買午餐,偶爾幫忙把垃圾拿到外面去丟、或者稍微打掃實驗室。大多時候,我會閱讀自己帶去的小說。實驗室的主持人(大家都叫他老闆)下班後常約我到鎮上的酒吧去喝酒,原因很單純,實驗室裏只有我撞球技巧比他還要差勁。每次進入微醺狀態老闆就會找我挑球,只要我輸了,他就會主動買單。

「你知道嗎?如果你學歷高一點的話,我可以幫你升官。」他這麼說。

「需要嗎?還是我再去進修呢?」我這麼反問。

「不,這樣就好…」他伏下,用盡全身力量試圖打成一個跳杆。

下過雨的午後女朋友突然打電話來:「天上有彩虹,要一起去散個步嗎?」

我把視線從小說裏面拔出,望向科學家交待事項的黑板,上面空無一物。「可以呀!我過去找妳,十分鐘後到。」

她發出開心的聲音說:「喝什麼?」

「紫色胡蘿蔔加葡萄汁。妳店面轉角那間店有在賣,跟他說要紫色魔力。」我剛剛決定今天喜歡紫色。

女朋友在實驗室不遠的商店街賣衣服,和同學兩人一組經營以手工訂制為主的服飾店。時間非常彈性,隨時都能夠出來追著彩虹尾巴尋找寶藏盒的自由程度。

我們一人拿一杯紫色飲料,牽著手漫步在彩虹之下。

「幸福快樂是一種心態,不是一種狀態。」我突然宣言般地說出口。

「偶爾,你也會說這種深奧的話。呵呵。」

「肯和自己伴侶牽著手在雨後散步的人,基本上就容易擁有幸福快樂的心態吧!能不能得到彩虹端的寶藏盒並不重要。我想這就是奶奶要告訴我的。」

女朋友說:「最近怎麼了嗎?工作上?」

「六月的時候我想去進修,想當個科學家。」我剛剛決定當個科學家也不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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