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開門前請敲三下

【短篇】開門前請敲三下 ◎万年

第一次發現門後面的秘密是七月中的時候,那時天熱,睡覺基本都關著門。半夜起床想喝水,昏昏暗暗,不經意在門上用手指關節敲了三下,然後打開。由於白天從事了大量的體力活動,加上連著幾天沒有睡好,恍惚之間沒來得及發現異樣就走了出去。才走幾步,濃濃的腐肉惡臭突然鑽進鼻腔、直沖腦門,這才將我臭醒過來。也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股寒冷的氣體在我周身環繞。怎麼深夜如此寒冷,白天才出現百年來的四十度高溫呢!

眼睛逐漸適應黑暗,隱約見到黑暗深處坐著一條身影。身影四周散落著數不清的大青蛙,他們同時眨著銀灰色的眼睛,發出愉悅的呼嚕聲。那條身影,分明是古籍中記載的惡魔。

惡魔在黑夜裏張嘴說話,喉頭的火焰照亮一定半徑的範圍。

惡魔:「您找我有事嗎?」

「我沒找你。」

惡魔:「是嗎,那我想應該是人類最愛說的那兩個字『意外』把您帶到我面前來的吧?」

「打擾了真是不好意思。或許有點牽強,但確實是意外沒錯。」

惡魔:「當您活到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那個人的安排。宇宙裏不存在什麼意外。」

「是我傲慢了,真對不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該回去門的另一邊了。」

我不敢轉身,只是拖著步伐緩緩向後退。惡魔這種角色就算沒有實際接觸也有耳聞,他們殘忍、血腥、與神為敵。更可怕的是他們把人類的靈魂當作營養健康的口糧(或許還是主食)。我不敢轉身,深怕一轉身就會被火焰焚燒,或被躍起的青蛙啃食。於是我慢慢退,退的很慢。

惡魔:「我會滿足您所有的願望。任何願望。」

「什麼?」我沒聽清。

惡魔:「只要和我簽訂契約,我能滿足您所有願望。不管是妻妾成群也好、權力無邊也好、家財萬貫也好。只要簽訂契約,所有願望都能滿足。」

我沒說話,傻傻望著他,

惡魔:「有的吧?願望這種東西,一、兩個總該有的吧?」

「有是有,不過我會付出什麼呢?」

惡魔:「說是付出也不算付出,就是死後把靈魂交給我,這麼一件小小的,也談不上損失的損失而已。」

「你要我的靈魂做什麼?你要吃嗎?你會吃了我嗎?」

惡魔離開座位,走近我。隨手抱起一隻青蛙。他說:「我不吃靈魂,我會把你的靈魂變成青蛙,養在我的房間裏。」

我邊講邊退,腳跟已經碰觸門框:「我有考慮的機會嗎?就算回到另一邊,我還是可以再來的對吧?如果我想和你定契約的話。」

惡魔:「當然。只要在深夜開門前,輕輕敲三下。門就會帶您來到我的面前了。」

「那我回去考慮一下,會在適當時機給你答復。」

惡魔:「隨時歡迎您的光臨。」

或許正如惡魔所言,宇宙裏不存在什麼意外。前幾天,我在住處失手打死交往才一周的女網友,七月中天氣熱,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不管我怎麼沙盤推演,似乎都很難有效避免受到法律的制裁。屍體就在我的床下、女網友的LINE裏就有跟我的聊天記錄。看來除了求助惡魔似乎也沒其他的辦法了。

於是我在門板上敲了三下,打開通往地獄的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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