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連者】18.波加特事件之四

【藍連者】波加特事件之四 ◎何尾妹

18.

 

早晨的教室、整齊乾淨的桌椅、閃著綠光的黑板、沒有破損的白色粉筆、空著的阿昌座位。離轉學還有兩天時間。

就算趴在座位上睡覺也無法完全定下心來,腦海中不斷浮現那雙黑暗中的眼睛,黑暗中不祥的淡紫色白光,那到底是什麼?那就是博士和大頭跟我提醒的黑暗嗎?為什麼會出現在爸爸的臉上呢?

慢龜知道我要轉學,準備了一張卡片。我滿臉心事重重地趴在桌上,他就把卡片推到我的面前,導師在黑板上說話,長相跟非洲黑人沒有兩樣的他壓低音量,用厚嘴唇說:「阿昌轉走之後你也要走了,以後我會很孤單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雖然心裡很感動,嘴巴還是不免酸上一句:「阿昌明明就沒轉學。嘿嘿,放心啦,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慢龜滿臉驚訝:「你早就知道阿昌沒轉學了?」

我說:「雖然知道他沒轉學,不過是他要你這麼說的吧?說真的,這段時間阿昌到底去哪了?」

慢龜說:「我不知道他去哪,只知道他去很遠很遠的地方。說是要給你一個非常驚喜的禮物。」

禮物,還真讓人期待呀!我笑著閉上眼,繼續睡覺。

導師在台上用粉筆寫下一個又一個的生字並且用它造句。有一個同學舉手起來造句:「朋,和朋友玩耍是最快樂的。」

 

 

補習班的圖書角落,啃著書本猛讀的天才四歲小孩,大頭。

我跑到大頭面前劈頭就說:「我昨天去找博士,他告訴我最後一個任務是留意黑暗。後天我就要離開彰化,來這邊跟你討論一下作戰計畫。」

大頭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故作冷靜地把書放回架上,背起書包:「我們到外面說話。」

黑夜裡大頭太陽穴上白色藥膏讓人在意,跟我在後面,什麼話也沒有說。安親班前方的大榕樹下大馮、小馮正在那逗弄著一隻黃色小貓。黃色小貓非常柔軟的身體在雙胞胎的玩弄下似乎也非常愉快。

大馮看到我走來,大喊:「透抽啟動。」

小馮朝我跑來抱住我。烏黑的長髮裡面有水果的香味,她說:「超人戰隊集合!」

大頭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說:「你察覺有什麼不對勁了嗎?」

我和小馮站在一起:「在黑暗中有一雙白色眼睛,好像就依附在我爸爸身上。」

大馮終於解開謎題說:「波加特(Boggart)!」

小馮拍拍我的肩膀:「果然是小老人沒錯!」

大頭:「那是波加特,俗稱小老人。喜歡惡作劇和製造災禍,特別喜歡旅行所以會逼被纏上的人搬家,即使搬家,他也會藏在家具裡面一起到新居。壽命大概在一百歲左右,所以被它纏上可以會非常麻煩。」

我慌張地問:「最後一項任務就是把他趕走嗎?應該有什麼趕走他的好方法吧!」

大馮搖搖頭:「小老人趕不走的啦!」

小馮說:「除非遇到波吉。」

大頭解釋:「波吉是一種小精靈,喜歡惡作劇但是沒有惡意,好好相處他就會保護你。波吉跟波加特非常的相像,不過波吉不會傷害到人類,如果跟他好好相處的話,還會幫妳。小老人最討厭波吉了。」

我說:「所以用波吉來取代小老人?」

濃厚的黑夜裡響起一個聲音:「正確!透抽,好久不見。」

我仰頭往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狐狸般的阿昌右手拿著小雨傘,左手捧著一團白色黏液緩緩地從天而降。

阿昌看起來比以前消瘦且結實,雖說「以前」也不過一個禮拜時間,變得更直得信賴的感覺,不變的狐狸臉上掛著笑容。阿昌落地之後把小雨傘放進鉛筆盒哩,手上的白色黏液順勢放到我的肩膀上,他說:「為了要趕走小老人,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弄到一隻波吉。光是坐船就花了兩、三天的時間。這就算是我給你的餞別禮物吧!」

我緊緊抱阿昌,他的身體非常的冷,不管從什麼地方回來那一定都非常辛苦吧。我和阿昌緊緊擁抱的同時,大馮、小馮則是把貓拋到很高很高的空中以表示雀躍的心,兩個雙胞胎的怪力將貓丟到空中之後就再也看不到了,兩人非常無奈的看著天空,好像壞掉的發條娃娃那樣坐在地上。

大頭點著頭,像一個老成的軍官說:「現在總算到齊!大家來檢點各自手邊的超人武器後擬定作戰計畫吧,我們時間所剩不多。今天晚上就必須把躲在透抽家的波加特趕走,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嗎?」

 

除了我們每個人都有的鉛筆盒超人七道具之外,大頭從博士那邊申請了三個非正式戰鬥用超人道具,包括:

一,昏迷豆。

二,動物餅乾。

三,小結界糖果罐。

大頭提出了A、B計畫,將計畫寫在紙上放進鉛筆盒運算。

A計畫是先用昏迷豆把爸爸昏迷,讓他不會妨礙到我們的計畫。大頭利用放屁豆和貼紙在房子周圍製造大量煙霧,順便在外頭把風。我跟阿昌把波吉放進家中把逼小老人出來。大馮、小馮就守在門口,等到小老人順著門口逃出就用小結界糖果罐把小老人封印。

B計畫是大家吃下動物餅乾,變成貓咪跑進家中。讓波吉、阿昌和我跟小老人戰鬥,大馮、小馮和大頭則躲在暗處等待用小結界糖果罐封印小老人。

大頭一邊解釋一邊從口袋拿出乳白色膏藥往太陽穴塗抹著,看來高速運轉的頭腦需要一點緩和:「計畫A和計畫B風險都不高,但是比較起來計畫B利用的超人武器比較少,可以說是低成本低風險。鉛筆盒裡面也顯示計畫B的作戰時間和風險都較小,只是成功率只有七成左右。計畫A的成功率有九成,失敗率相對的也高達六十五。」

阿昌雙手抱在胸前,低頭思考著。

我舉起手發問:「動物餅乾是怎麼樣,吃了會變動物嗎?」

大頭指揮官般的語氣回答:「動物餅乾有五種圖案,吃了餅乾後可以變成圖案上的動物30分鐘。但是因為變成動物之後活動會受到限制,所以得先練習之後才能開始任務。」

大馮、小馮看見兩分鐘前往上拋的貓終於落下,一臉興奮地抱著貓旋轉。大馮說:「我討厭變成動物的感覺。喵喵。」

小馮把手捲起來放在臉旁說:「手很難張開就不能拿糖果罐,很可憐的。也不能拿其他道具,如果不成功的話就只能看小老人逃跑,甚至被他打倒。」

大頭漫步在榕樹旁,安親的的下課人群已經在門口排隊。機器人般微笑的老師們用親柔的語氣呼喊著同學,娃娃車擠滿了要回家的小朋友們。

所有人沒有講話,心理懷抱不同的想法看著安親班的方向。

阿昌突然抬起頭,用拍拍我肩膀上的波吉說:「波吉跟透抽其實還挺像的。」

 

 

討論結果決定施行計畫A。

寒冷的夜,爸爸手裡握著往高雄的車票躺在房間裡的床上。加在水裡面的昏迷豆被爸爸毫不猶豫一口氣吞進胃裡,昏迷豆的功效可以維持一個小時到三個小時,依個人的體力有所不同。我幫爸爸蓋上棉被之後回到客廳。

 

可愛的雙胞胎,大馮、小馮站在門口,激烈地玩著某種猜拳遊戲。手背上的魂轉動著,黃色和紅色的光芒隨著猜拳遊戲不斷相互碰撞。她們似乎在決定該由誰執行關燈這個艱難的任務。

我和阿昌手中都拿著木刀,木刀上的魂旋轉著,紅色、藍色的光芒包圍著我們的身體。我肩膀上的波吉變成貓的樣子,就靠在頭旁邊。

阿昌有點怒意對雙胞胎說:「大馮把燈關掉吧!A計畫啟動。」

大馮很興奮地揮拳,強力的拳頭落在開關上,「啪嘰」,黃色塑膠開關隨著破損的水泥灰屑掉落在地上,房子裡面的日光燈被確實地關掉了。大馮用手做了一個可愛的敬禮動作表示「對不起」之後,跟小馮就守在門外。

 

窗外的黑夜,隨著大頭輕盈身軀,彈跳在房子周圍的白色煙霧慢慢壟罩整座房子,就像為蛋糕裹上一層又一層香甜純白的奶油一樣,這是一件需要細心和創意的任務。月光透過白霧射入客廳,到處充斥著黑暗和微弱光芒的交界點,空間的感受漸漸扭曲。這裡看起來像某種被傳頌的聖域,這裡是我們的樂園。超人戰隊戰鬥的聖域。

 

不同顏色的光芒在白霧裏面燃燒著,燃燒著五個充滿戰鬥魂的連者。

阿昌狐狸般的高雅臉龐露出兇狠模樣,朝黑暗裡大吼:「紅連者,高貴且優雅的正義,夾帶仇惡的烈炎紅刀。降臨!」英氣煥發的阿昌,擺出戰鬥姿態的優雅狐狸,渾身被紅光包圍的阿昌,模糊白霧裡的盛氣凌人。

我受到氣氛感染,同樣喊著:「藍連者,謎一般的轉學生,正義的一擊必殺。降臨!」

大馮說:「黃連者,帶著感動人心的甜美和鎮壓惡勢力的力量,降臨!」

小馮說:「粉紅連者,融化不安的恐懼,讓人信服的粉紅色鐵拳,降臨!」

大頭最後一個發聲:「綠連者,超高智商的天才兒童,打擊未知的知識能量,降臨!」

所有人都喊出屬於自己的口號之後,阿昌把木刀上的魂越使越急,大喊:「波加特滾出來!你將被消滅,我們是阿油博士率領的超人戰隊。在此討伐你的罪。」

 

黑暗中的小老人閃出兩道微紫的白光當做回應,那就是波加特,寄宿在家庭裡進行破壞的邪惡生物。微紫的白色光束穿過白霧緩緩地掃射在阿昌的身上,感覺時間變的很緩慢,用肉眼就可以看到流動的痕跡。所有人盯著那光線的根源,握緊自己手上的武器。

突然間,從黑暗中發出高分貝的叫聲,叫聲刺耳,抽續般一陣又一陣地震撼整個空間。那是小老人禦敵的呼喊,就像即將戰鬥的野獸那樣,發自內心深處的喊叫可以消彌緊張的氣氛。

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了大家一跳,紛紛摀著耳朵,小老人的叫聲挾帶著迅猛風勢把白霧吹亂,門外的大馮、小馮抓著門框站穩。室內的白霧被吹出窗外,屋內的黑暗變得純粹。我幾乎無法站定自己的腳步,因為害怕肩膀上的波吉會飛走,一手握著刀,一手抱著白色黏液般的波吉。只有阿昌面不改色,迎著風站著,他朝著聲音的源頭大喊一聲:「哈」

強力的低音波將小老人尖銳的叫聲震退。阿昌對我大喊:「把波吉丟過去!」

我把波吉從肩膀上抱下來,一點也不猶豫地朝黑暗深處丟去。波吉身上沾染了從我這邊吸收的藍光,照亮極小部分的黑暗。

 

黏稠的白色波吉在空中幻變成我的模樣,純白的我身上一點顏色也沒有,那是波吉驚人的變化術。在空中變身完成的波吉利用加速度往小老人踢去,用跟我一樣的腳飛踢在小老人的身體某處。雖然我跟阿昌都沒辦法看到小老人,卻能夠從聲音判斷波吉成功的驅趕了小老人。

受到波吉攻擊的小老人,眼睛射出的兩道光點閃了一閃之後便急速地往門口衝去。由波吉變化而成的白色的我被那強大的推力甩開,掉在地上變回一團黏液。我和阿昌見狀馬上運起手上的木刀,嘴巴含著的十元硬幣發散著火焰一般的熱量,紅、藍兩道光速在黑暗裡面爆開。

阿昌首先向光點撲過去,木刀畫出一道紅線,翻身落在地上。兩個光點還是沒有停止,落空。我跟著往前試圖阻止小老人的前進,木刀砍在黑暗裡面,什麼也沒有。我對著門口大喊:「大馮、小馮!

大馮、小馮手在門口,早已準備戰鬥。大馮把放在玄關的鞋櫃高舉過頭,裡頭的鞋子雖然沒有幾雙,還是全數掉在地上。小馮則笑臉咪咪地打開小結界糖果罐,只要小老人一出現她就會唸咒,將他封印他結界裡面。雙胞胎之間沒有空隙,連那及腰的烏黑長髮都碰在一起。

只見黑暗中的兩個光點一路衝到門口之後,在空中轉彎,畫出一道弧形完全隱匿於黑暗之中,那正好就在大馮、小馮的面前消失不見。

大馮驚訝地說:「小老人不見了!」

小馮也十分慌張:「逃走……。」

小馮話還沒說出口,光點又出現在雙胞胎的面前,一塊青蛙形狀的動物餅乾被丟進小馮嘴裡。那速度之快,餅乾順利地滑進胃裡,小馮在原地上瘋狂抽續、變小,還不到幾秒鐘的時間,終究變成一隻青色的雨蛙。小結界糖果罐應聲掉到屋外的草地上。

阿昌沒有遲疑馬上衝出屋外大喊:「大頭,計畫A失敗。立即支援!」

 

兩個光點逃出門外,在月亮的照射下小老人現出原形。

小老人是一個全身包負著雜亂毛髮的矮小老頭,臉上皺巴巴像是一隻賴蛤蟆,身高只有兩隻貓疊起來的高度,會飛,還會笑,詭異到不行。用既有的動物來形容的話,小老人這種東西長得就像全身長滿棕色長髮的黃色飛行賴蛤蟆。小老人在月光下同樣發出跟剛剛一樣的叫聲,現在聽起來就像雨後田裡用力求偶的青蛙叫聲。高分貝的叫聲像衝擊波般震撼著所有人。

我也跑到屋外,大馮手裡捧著變成青蛙的小馮可憐兮兮地哭了起來。阿昌握著刀,站在小老人面前發散著正義紅光。不見大頭的身影,不擅長戰鬥的他一定在某處掩護著我們。

阿昌往前衝去,木刀在空中揮擊出一片面積,高速旋轉的魂紅色光芒好像變成數條狐狸,在木刀畫出的面積裡面奔走。阿昌高喊:「萬狐千羅斬!」

這是阿昌的必殺技,只要打到敵人就能有效將對方必殺。

只是狡猾的小老人躲過阿昌出擊的瞬間,往阿昌的右手外側飛去。

我馬上跟上腳步,試圖阻擋小老人逃跑的路徑。這時耳朵裡傳來大頭的聲音:「你去撿小結界糖果罐,我掩護你。」

阿昌的必殺技沒有攻擊到目標,失去體力後蹲在地上喘氣。大馮去查看阿昌的狀況。我一個轉身,抱起吊在地上的糖果。

一道綠色的光束從屋頂上射向小老人,那是槍流的綠連者,大頭利用竹筷子編成的槍發射出來的光芒。小老人被射到之後在空中失去平衡墜地,身體碰到的土地馬上變成灰色的沙子,並且發出惡臭。

大頭利用小雨傘的浮力從屋頂上跳下來,屁股的地方還有一點煙霧沒有散去。

我、阿昌、大頭和大馮圍著一臉不敢相信會被打敗的小老人四周。

阿昌生氣的狐狸臉孔,用力地把小老人踩入土裡:「渾蛋,搞了我們那麼久。」

大頭用槍指著小老人:「敢亂動你就直接不用封印好了,到結界裡面搞不好可以遇見以前的好朋友呢!」

大馮說:「臭小老人,小馮都被你變成這個樣子了啦!」

我拿起糖果罐:「被這種東西纏上,怎麼可能會有好日子過呢?」

我打開糖果罐,一個平凡無奇的金屬糖果罐,依照大頭的指示用手指在罐口畫印著星型符號。手指才剛完成那符號,一陣強風吸入。小老人從腐爛的泥土裡被吸進罐子裡面,小老人的尖叫隨著被封印的罐子闔上漸漸消失。

封印完成!

 

大馮拿著被變成青蛙的小馮表情複雜,可能是他覺得青蛙很噁心,就算是小馮變成的青蛙也一樣噁心的不得了;阿昌雙手抱胸表情堅定地站著;大頭把糖果罐靠近耳朵聽裡面的聲音。波吉變回白色黏液模樣,從屋子裡面慢慢爬到我身上,聽到大腦裡面傳來一個聲音:「我是波吉,今後多多指教!」

我對著肩膀上的波吉說:「剛剛真是謝謝你啦!今後也要多多指教。」

阿昌訝異地說:「這麼快就能跟波吉交談啦!果然就是非常相像的兩個人。」

我笑著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夥伴們都累了,把現場恢復之後準備回家睡覺。今天又是圓月,上次出任務也是圓月。

 

不對!

 

圓月的亮光被一個毛球似的黑影遮住,開始只出現一個小點,突然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完全遮蔽住月光。大頭和阿昌順著我的視線往天空看,同時露出凝重的面色,兩人馬上將魂運作起來。綠色和紅色的光芒裡,兩人異口同聲:「不對!」

大馮手上的小馮見狀馬上跳出手掌,變成青蛙的小馮躲在草叢裡不敢出來。大馮哭著說:「小老人叫來更多小老人了!慘了!」

原來小老人那尖銳的叫聲不是戰鬥前提振士氣的吼聲,而是向附近小老人求救的呼喊。我們都錯了!

 

大量的小老人眼睛發散著強烈的光束朝這邊飛來,雜亂的長髮在狂風速度下胡亂的捲著,那毛髮發出的聲音像五十個健壯的體育員在乾燥的石頭舖面上賽跑。狂風,濃烈的腐臭味到從天上襲來;狂風攜帶著為數眾多的小老人在夜裡唱著不祥的歌。

大頭緊緊握住手上的槍、阿昌高舉便成深紅色的木刀、大馮跪在草地上找尋小馮變成的青蛙、波吉變成一件純白色的盔甲套進我的身體。黑夜還沒有結束,正義也是。

 

我興奮地說:「這才是戰鬥,不是嗎?」

紅色、藍色、綠色,三道光芒迎著鋪天蓋地而來的小老人前進。

阿昌:「以正義之名。」

大頭接下去說:「在此討伐你們的罪!」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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