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連者】07.成衣廠事件之三

【藍連者】成衣廠事件之三 ◎何尾妹

07.

 

趁著黑夜我們奔向到山上的成衣廠,月光在地上打出深綠色的影子。

山靈子坐在貓頭上,十隻貓顏色都是暗紫色,上面夾雜的些微白色的斑點。十隻山靈子,通體發白,青綠色的血管在皮膚深觸流竄,臉部中央的黑色珠子緩緩轉動。阿昌跟在後頭,發亮的白色鞋子被地上的紅砂染上可怕的污垢,在踏步之後仰起灰塵。我跟大頭、大馮、小馮殿後,除了我之後其他三人都赤腳,速度一直維持在相當快的程度。

我手裡左手握著發熱的十元硬幣,右手則是拿著崁入「魂」的小木刀。小木刀是我選擇「刀流」的證據,大馮、小馮什麼也沒有拿,是「拳流」者,大頭懷裡抱著筷子做成的槍,是「槍流」者。阿昌則是「刀流」者。

藏在衣服裡的鉛筆盒隨著速度發出碰撞聲。鉛筆盒裡面有超人七道具,除了手上的十元硬幣外還有通訊巧克力、小雨傘、鏡子、放屁豆和貼紙。雖然依照超人書上的記載,鉛筆盒也是道具之一,但是上面卻沒有詳細的說明和操作方法,相較於其他個性十足的超人道具,我實在無法想像鉛筆盒能有怎樣的功效。或許,把道具裝在裡面或許是他最大功能吧!

成衣廠在山腰上,月光打在山頭只有哪裡露出突兀的陰影,像蓋在高處的邪惡堡壘,諾大的廠房裡面似乎住著什麼怪物。發揮一點想像力,就算要前往的是一座平凡無奇只有布料跟機器的成衣廠也會讓我熱血無比。

 

出發之前博士對我們說:「你們到了成衣廠就往竹林的地方去,山靈子會帶你們去找山揮。成衣廠的山頭是山揮地盤,就算他不出面協助,也不會對這次任務有什麼影響。」

 

十隻貓、十隻山靈子、阿昌和緊跟在後的我們四人分成了三個縱隊。在夜光下不停朝山腰上的工廠奔走。一路上沒有人講話,讓唯一知道山揮住所的山靈子帶路。過了一顆香菇形狀的大樹,山靈子把貓頭一轉滑進一條小路,我們緊緊跟在後頭,也溜進小路裡。

月光灑在竹林裡,林子的某處不斷發出蟲鳴。山靈子站在黑貓頭上環看一周。十隻山靈子一同下了貓背,在一旁坐下,臉中央的黑珠子反射著月光:「山揮就住在這兒,他四腳生風,奔走起來速度十分驚人,要跟他見面是困難的。所以我們只能拿他喜歡的東西來誘惑他。」

阿昌笑了:「以前就跟他碰過面,當然知道他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我手裡握著刀,故意讓自己看起來像發現了某種重要線索的偵探:「是什麼?」

大頭把臉轉向雙胞胎,可愛無比的雙胞胎,烏黑的頭髮幾乎快要融化在背景裡面:「就是這個啦!」

我不解低歪著頭。

大馮和小馮則是不約而同的掩著嘴笑了。

「年輕的小姑娘」山靈子齊聲道。

 

竹林跟樹林給人的感覺大不相同,相對於樹林那積極努力的茂密生長;竹林可以說是羞澀悠然地緩慢搖曳。但這也只是人類感知其中一個例子罷,實際上竹子一天晚上可以長高五十公分,藉由吸收濛濛月光急速往上拉昇。生長速度比起樹林快上數倍。

另外,值得一提,竹子是屬於禾本科的植物,也是禾本科裡唯一能長這麼高大的植物。一般竹類都不是年年開花,開花週期從三十年到四十年不等,最短的開花週期也要等上七年之久,最長的週期則是六十年,所以古時候的人相信能看到竹子開花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我們躲在一叢比較茂盛的竹子後面靜看著站在月光下的大馮和小馮,可愛的女孩子手牽著手,身上染著黃澄色的月光,其實就算不是山揮也會為她們著迷。

突然一陣旋風吹入竹林,竹子摩擦出乾燥的聲音。阿昌把手放在我跟大頭的肩上,似乎要我們不許輕舉妄動。山揮模糊的身影隨著旋風出現。細長健壯的狗身、俊俏的男子臉龐和四個被刮成鮮明漩渦的落葉窟窿落在雙胞胎的面前。

山揮俊俏的臉皺起眉頭,抬起後腳在脖子的地方稍微搔了一下癢。仔細端詳這兩位落單在樹林裡的女孩子之後大笑:「哈哈哈哈,俺還當作是哪家姑娘在半夜攜伴出遊,原來是超人戰隊的黃連者和粉紅連者呀!想必汝們有事要俺幫忙吧?」

大馮把手放在臉頰上,歪著頭露出俏皮表情撒嬌:「就是呀!山揮哥,發生了好大的問題呢!」

山揮把臉轉向我們躲藏的地方:「紅連者,該不該由汝出來說明一下。」

阿昌露出狐狸般自信的微笑,走出躲藏的竹子後。一走出去身子就被月光打亮。我、大頭、山靈子和貓不約而同地跟著他走出去。他對山揮說:「山揮哥,超人戰隊有事相求。」

 

 

已經接近子時,工廠沒有運作。只剩下大門前方簡陋的警衛室有人駐守。那個時代台灣最盛行的成衣工廠就算每天只開工八個小時也能夠賺一大筆錢,賺滿錢的工人和管理人員早已下班回家,留下冰冷的機器設備和兩個專注看著電視的警衛,兩名警衛一邊看電視一邊啃瓜子,雙方沒有交談。警衛眼睛緊盯著電視畫面不放,畫面裡有一隻手,把他們全都帶入那裡面。

左邊的警衛長得比較高大,看起來頗像摔角選手,繞著嘴巴留了一圈很薄的鬍子。右邊的警衛又矮又瘦,大大的眼睛旁有一顆長毛的痣。

左邊的警衛用手肘推了一下右邊的警衛:「你看監視器的畫面,工廠的燈是不是亮了呀?」

右邊的矮小男人眼睛停在電視裡,長相清秀的藝人穿澎澎裙正在唱歌,他隨口否認:「哪有哪有呀!」

左邊的警衛拿起防身用的棍棒站起身來:「你慢慢看,我去巡邏一下比較保險。」

右邊的矮小男人花一秒鐘的時間看手錶,上面顯示十一點五分:「還有一個小時才要巡邏你瘋了嗎?」

左邊的摔角手不管他,一邊往門口走一邊抱怨:「工廠的燈無緣無故亮了,要是不去看一下有什麼損失我可不想被扣薪水。」

右邊的矮小男人揮了揮手:「再見啦!我看完這個節目在跟過去,」

左邊的摔角手不屑地「哼」了一聲往門口走去。正當他把手放在門把上,門突然響了。

 

「咚、咚、咚。」

摔角手先是害怕,馬上就反應過來:「有人在敲門!」

右邊的矮小男人眼睛沒離開過電視:「你聽錯了啦!哪有人敲門,三更半夜的!如果想要嚇我,我還是不會陪你去的。」

「咚、咚、咚。」門又響了三聲,摔角手把手縮回來。

監視器沒有安裝在警衛室門口,所以不管什麼角度都無法看見門外的人是誰。

摔角手有點慌了:「明明就有!」

矮小男人眼睛沒離開電視,一邊盯著畫面一邊走向門口:「哪有哪有?不信我開門給你看看!」

矮小男人把門「呀」的一聲半開來。外頭站著一個大頭男孩,目測過去大概只有四、五歲。矮小男人心理雖毛,還是鼓起勇氣問小男孩說:「小弟弟,你怎麼會在這呀?」

大頭男孩哭著說:「我找媽媽!媽媽說他要去很遠的地方,要我等她。但是她不見了!這邊好暗好黑好可怕唷!」

摔角手站在一旁越聽越毛,嘴巴外圍的鬍子都豎起來。矮小男人身體微微發抖著:「那你媽媽是往哪裡走了呢?」

大頭男孩用短小的手指指天空。矮小男人隨著大頭男孩手指的方向往門的上面一點看去,只見一雙腳懸空吊在門框上因為夜色實在太過昏暗除了腳以外的部份根本看不到,矮小男人臉上肌肉瞬間抽絮,大喊:「有鬼呀!」

一聲尖叫劃破天際,警衛室的燈熄滅,山裡剩下月光。

 

矮小男人不斷揮手要摔角手到門外看看,警衛室裡面的燈熄滅,幾乎什麼也看不見:「怎麼啦!幹麻把燈關了。」

矮小男人跪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角流著口水:「有……有鬼……,那個……小男孩……他……腳……他媽媽……。」

摔角手朝門邊看了看手裡緊握著木棍,鼓起勇氣往門外面踏去。一邊滴咕:「哪裡有什麼小男孩?」

當他就要跨出門的那一瞬間,瘋狂的大喊:「什麼鬼呀?什麼鬼呀?全部的鬼都給我出來!」

腳踏上門外的濕黑泥土,摔角手的身軀突然被向天空吸去,一瞬間,月亮的光芒多出一個人型的缺。

 

 

右邊的大漢被吹上天空。我和阿昌身體罩著白布靠「小雨傘」的浮力早已在天空中等待。我們一人一邊把摔角手扶住,以免他摔在地上。

我對阿昌說:「還真重!」

阿昌笑著,用下巴往一個方向指示:「你看!尿了一褲子。」

我們兩個嘻嘻哈哈緩緩落到地面。

 

剛才扮演尋找媽媽的大頭男孩,不用說一定就是大頭沒錯。他離開警衛的視線後,瘦小的身軀配合「十元硬幣」給予的爆發力在警衛室周圍彈跳著,一邊跳一邊從屁股發散出的濃霧,那是「放屁豆」的功能。而濃霧也隨著彈跳籠罩整個警衛室。

我們全體都已經吃了「通訊巧克力」,不管在多遠的地方,只要說話對方就一定能夠聽見。

阿昌說:「大馮、小馮該出動了!」

 

矮小男人依舊跪坐在地上,口吐著白沫、眼神往上吊著。大馮和小馮在鞋底貼上「貼紙」,能夠讓磨擦力消失的神奇道具。雙胞胎駕著山揮吹出的風滑進霧裡。矮小男人看到從門口滑進兩個長的一模一樣女孩打從心理認為是鬼,大馮、小馮還故意發出輕柔的聲音說:「叔叔、叔叔,我們好冷唷。這裡好多可怕的人在走來走去,耳朵邊還有人在說話,這裡好可怕。」

趁不注意大馮拿了一顆通訊巧克力丟進矮小男人嘴裡,阿昌、大頭和我努力地發出接近鬼怪的聲音。矮小男人耳裡不斷出現「鬼魅」的聲音,就算努力用手想要把耳朵裡的怪聲音揮去卻起不了任何作用。矮小男人努力揮著手還因為太過用力而摔了一跤。

大馮、小馮退場,滑出警衛室。我們的主角「山揮」跨著風穿越濃霧進到警衛室,矮小男人躺在地上見到一隻長著人臉的狗用舌頭舔著自己的臉,二話不說馬上就昏了過去。

山揮一進到警衛室哩,所有人馬上退的遠遠的。只聽見山揮嘴裡念著御風咒,一種聽起來像突破水面般聲音的咒文。隨著冗長的咒文結束,一聲巨響,警衛室從內部徹底的爆裂開來。破碎的門窗、水泥塊、瓷磚、桌椅、拖曳著電線的電視和一名昏厥的矮小警衛就這樣吹散在山谷中。

 

月光下精采演出,是超人完美的正義戰鬥。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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