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格鬥】參章之一

【老人格鬥】參章之一 ◎何尾妹

1.七生

 

淚眼和油蟲並排坐在一張長椅上。紅色長椅放在長廊盡頭,銀色牆壁的長廊上沒有開窗,不知道從哪發出來的光照亮每個角落。長廊另一端是一扇木製的厚重大門,門上一對精美把手閃著綠色的光,他們就是從這扇門的後面進來,兩個用不同的速度踏出腳步聲,油蟲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跟在後面的淚眼看起來頗為緊張。

他們停在長椅前,坐下。

就像走進一個沒有出口的甕,兩隻緊張兮兮的老鼠坐在甕最裡面。

淚眼,H市的警察局局長。從眼角到嘴邊的側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看起來像是正在流淚,人稱淚眼。H市正義的化身。

油蟲,H市議會的議長。圓滾滾的身體裡充滿油脂,臉上一對甲蟲似的眼睛不時虧看四周,人稱油蟲。H是邪惡的化身。

除了寒柳市長,他們掌握H市最多的權力,就像古代的右丞相和左丞相,居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權力再大也有無法掌握的地方,拿這條如甕一般的長廊來說,到底是什麼時候在市政府裡建造這條長廊,淚眼和油蟲完全沒有概念。

他們依照指示,在市政府的某個角落找到一個不起眼的木板門,木板門和周圍的牆面塗上相同的顏色,必須要手指敲打才能分辨的出來。油蟲和淚眼打開門,眼前出現一條銀色的長廊,長廊的盡頭放著一條紅色的長椅。

 

「你以前來過這嗎?」油蟲問。

「沒來過。」淚眼答。

「你知道是誰下的通知嗎?」

「合理推測是市長參選前就發的公文。」

「發公文叫我們來這邊?」

一個腳步聲突然迴響在長廊裡。油蟲神經兮兮的大吼:

「誰?誰在那邊?」

銀色的長廊沒有半個人影,聲音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原本就很緊張的兩個人流了滿頭大汗。

隨著腳步聲,方格狀的綠色細紋自門口處慢慢擴散到兩人面前,爬滿綠色方格的銀色走道漸漸暗下來。綠色方格在兩人面前變成了無數道光線,光線在空中交疊,變成一個立體的顯像人型。是一個赤裸身軀的老人,身上沒有性徵,肚皮上有一個「七」字。老人的臉上模糊不清,就像被手抹過的炭筆素描。

油蟲冒著汗,淚眼全身發抖。兩個人一句話也不敢說。

綠色老人的臉模糊地流動著,像是某種排列機率,在尋找最適當的五官。

「歡迎你們,我是七生!」綠色老人講話的同時,臉上勉強呈現一個完整的五官,那是一個細眼厚唇的平常臉孔。話一出口,臉上的所有隨即崩潰,變回模糊的綠色光波。
「你的建造者是誰?」油蟲知道眼前這是高級人工智慧,擁有資料和某種權限的控管功能。綠色的方格是影像投射線,仔細一看,長廊銀色的壁面到處充滿微晶片,閃著微弱紅光的微晶片正在高速處理這個影像。

「寒柳市長。」七生。

「建造目的?」

「控管H市資訊、監控國家資料庫、計算施政最佳方案和聊天。」

「聊天?」淚眼歪著頭好奇地問。

綠色光顯投影出來的七生,臉上快速的攪動著,變成深邃的雙眸和尖挺的鼻子:

「是的,以虛擬人格和市長進行交談,最為休閒社交的行為。」

「我們為什麼來這?」

「我被要求向你們講述一段過去。」這次的臉孔是女人般俊俏的模樣。

「關於什麼的歷史?」油蟲拿出手帕在臉上仔細擦拭。

「預設選項有三:

一、封印童子的來源及力量展示。

二、有關於七生。

三、八十年前的戰爭概述。」

油蟲和淚眼的好奇心被成功的引出來,「封印童子」這個字眼在市長選拔中時常出現,也親眼目睹過擁有這個力量的老人變成恐怖的人型兵器,但是對這力量的來源沒有人確切了解,只能約略拼湊出這個力量的外貌。在民間流傳不少關於這股力量的故事,但這些故事都沒有系統,不是少了起源就是漏了結尾,頂多只能當作傳奇來看。

其中最讓人懷疑的,寒柳是否依靠著「封印童子」的力量才當上市長?

 

坐在長椅上的兩個人,覺得這段說明會十分漫長,不約而同地調整成最舒服的姿勢。油蟲說:
「用精采一點的方式呈現吧!」

七生鞠躬,臉上依舊是模糊的綠色光線:

「那就請好好觀賞。」

燈暗,銀色的空間除了佔滿牆壁的綠色方格,什麼也看不見。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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