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偵探】第六回

【星星偵探】第六回 ◎何尾妹

06.跟蹤

 

我們再度到堤防公園放氣球,除了運動和玩樂之外,我們坐在陰涼的樹下討論「秘密搜查」裡面最新的死者。因為連續殺人魔不斷地將死者刺死在堤防上的關係,來到公園玩的人越來越少,鎮上許多父母都不喜歡自己的小孩跑到這邊。在狐狸警察死掉之後,人數的劇降更是明顯。於是我們擁有一整片廣大的空地,可以盡情的使用。雖然小笛、阿呆漢阿漢都覺得媽媽就是連續殺人魔,但是媽媽卻在那一次的餐桌上對我說。

「傻孩子,為甚麼你會這樣覺得呢?」

「因為,我感覺這樣。」我還是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我不是連續殺人魔,真的不是。」

「恩。謝謝媽媽。」聽到媽媽親口這樣對我說,我不禁流下淚來。

我把回到家之後與媽媽的對話跟他們說之後,阿漢很訝異地看著我:「你就這樣相信你媽了嗎?」

「當然呀!新來的警察也說狐狸警察是晚上七點死亡的,我回到家的時間是六點,媽媽那時候就已經坐在餐桌上,雖然…她有點奇怪,不過一直到七點多新警察來到家裏訪問之前媽媽都沒離開過。她根本沒有時間出去殺狐狸警察的,不是嗎?」

「但是…。」阿漢皺起眉。

我覺得很生氣,對阿漢大吼:「你就這麼希望我的媽媽是連續殺人魔嗎?」

阿漢搔搔頭:「不,小慶,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呆這時候撲到我的身上,把我緊緊抱住。「你們不可以吵架唷!因為你們是朋友。」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啦!」

小笛用頭撞我:「接下來,我們來跟蹤。」

「恩?」

「跟蹤誰?」阿呆還是緊緊的抱著我,說話的時候空氣噴到我耳朵上。

「秘密搜查裡面有兩個可疑的人。鎖匙店的老闆跟阿呆的爸爸吵過架、郊區屠宰場裡面的人也很會殺豬。我們分兩隊去調查他們,當作今天的作業。」

「屠宰場的人是用電讓豬死掉,他們不會殺豬吧!」阿漢說。

小笛把手攤開:「屠宰場跟鎖匙店,你選誰?」

「好吧!我去屠宰場,誰要跟我一組。」阿漢把眼睛看像我。

大家都在等我說話,不過我故意把眼睛避開。

小笛嘆了一口氣:「我跟阿漢一組。小慶、阿呆去跟蹤鎖匙店,如果可以的話,問一下附近的人關於鎖匙店星期五晚上七點的舉動。這樣好嗎?」

阿呆舉手:「贊成!」

「那我們來歡呼。」

四隻手,疊在一起。「別殺我爸爸!加油…。」

 

鎖匙店就在阿呆家附近,店門口坐這一個頭髮很長很亂的男人,他穿著白色的背心露出手臂上滿滿的刺青。嘴巴不知道在唸些什麼,用手一直敲打鎖匙店的櫃台。裡面一個白髮蒼蒼卻臉色紅潤的老人把錢丟到長髮男人的臉上。「拿了錢之後快滾,別回來!」「嘿,你知不知道,你是全世界最棒的老爸。」「快滾,別妨礙我做生意。」

我和阿呆遠遠的看著他們,看到老人一臉無奈的看著長髮男子遠去。在鎖匙店旁邊有一間雜貨店,兩個老人在下棋,旁邊站了另外三個老人在觀戰。我鼓起勇氣走過去,老人們全都專注地看著棋盤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我說:「請問一下…。」

一個老人轉過來,眼睛從老花眼鏡下露出來:「怎麼了嗎?」

「我想要問你們幾個問題。」

「要做作業嗎?」老人的臉靠得我很近。

「可以嗎?」

「問吧!」

「鎖匙店老闆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恩?什麼奇怪?他一直都很奇怪,自從那個不肖子開始吸毒之後他就變得很奇怪,社會局的人都來說要輔導那個不肖子。可是大家都說最該輔導的是他老子,有那樣的小孩誰都會變得很奇怪。」

我得不到我要的答案,我試著回想狐狸警察詢問時所提出的問題。

「他星期五晚上七點有可能出去嗎?」

「星期五?每一個星期五嗎?」

「對!」

「廟裡的集會正好是星期五晚上七點,我們每個禮拜五都在這邊帶家將團。他這幾個禮拜都沒有缺席,所以他當然有出去呀!不過都跟我們在一起…這跟你們作業有關嗎?」

「我…我們…。」

阿呆突然說話:「我們的題目是鎖匙店老闆的一天,所以…。」

「喔,原來如此。現在學生真可憐什麼奇怪的題目都有。」

「對…呀!」我試著擠出笑臉。

 

我們在阿呆家集合。小笛和阿漢不久之後回來,我們把「秘密搜查」放在中間,四個人圍著這本寫滿音符的小本子趴在地板上。

小笛說:「你們有發現什麼嗎?」

「沒有,鎖匙店老闆在那個時間都在帶團。他的奇怪兒子腦袋根本都清楚,不可連續殺那麼多個人還不留下證據。你們呢?」

小笛用頭撞阿漢,阿漢看了我一眼之後說:「屠宰場星期五都很忙,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必須把六日需要的肉送到附近的鎮上,星期五晚上七點只有負責接電話的小姐在屠宰場。其他的人兩兩一組在其他鎮上送肉所以也不可能。」

阿呆歪著頭:「真可惜呀!」

我說:「這麼說來目前嫌疑犯就只有我媽媽了!」

阿漢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小慶…。」

我用頭撞他:「那繼續調查跟放棄調查,你選誰?」

他們三個都沉默看著我,沒人敢出聲。他們一定覺得我不只是智障還瘋了。

「我有預感媽媽接下來要殺爸爸了!」

小笛發出很乾癟的聲音:「所以…你也覺得你媽是連續殺人魔?」

「恩,非常肯定!」我流著眼淚點頭。

 

我們決定要跟蹤媽媽。在請假單上面模仿媽媽的簽名向學校請假,一大早就穿上制服出門,集合的地點在堤防公園。四個人集合之後心理充滿了一種不安定和興奮。

阿呆說:「我第一次翹課耶!好緊張唷。」

阿漢對我說:「如果你媽媽不是連續殺人魔怎麼辦?我們這樣跟蹤她,她會不會很生氣,或是…很難過。」

小笛用頭撞我:「不管你媽是不是…。我們都是你的朋友。」

「恩。」

等到媽媽出門到市場工作之後我們一起走到我家。我壓低音量放慢腳步,阿呆和阿漢在門口把風,以防媽媽隨時回來的可能。我跟小笛一起闖進媽媽的臥室裡面,原本熟悉的家裡面空蕩蕩,這個時間我都是待在學校,光透進窗戶的角度和房子裡面空無一人的味道都讓我覺得非常陌生。更何況媽媽和爸爸的臥室從我擁有自己的房間以後就再也沒進去過,那裡更是充滿了我記憶深處陌生的味道。我們一進到臥室就嚇了一跳,因為裡面有兩張床!

小笛疑惑地站在臥室門口:「你爸媽的房間怎麼會有兩張床?!」

我同樣訝異:「我也不知道!」

「我們該從什麼地方找起呢?」

我回想起媽媽奇怪舉動的所有細節,把焦點放在內嵌式的巨大衣櫥。

「我曾經聽到媽媽從這個衣櫥裡面拿東西出來,很奇怪的聲音和媽媽的行為。我從這個衣櫥開始找吧!」

「恩!」小笛點點頭。

我們合力打開巨大衣櫥,木製的衣櫥散發出樟腦的味道。衣櫥裡面有許多我沒看過的媽媽的衣服高高掛著,最底下有三個抽屜,我們一個一個打開來。裡面塞滿了各種顏色的襪子和內衣褲。最下面的那一格抽屜卻用報紙整個蓋住,我把報紙翻開馬上就看到阿呆爸爸、小雀爸爸、花寶爸爸和警察的身份證,身份證上面的照片突然印入眼簾,直直盯著我們看的眼睛和略顯蒼白的皮膚令我不寒而慄。小笛翻開第二層報紙,下面擺了一把有點長度的菜刀。

小笛拿起刀,他的臉在刀面上被拉長:「這是?」

「證據!」

 

把所有東西恢復原狀,希望不要被發現。一出大門我就要阿呆和阿漢到警察局去,要他們馬上報警。我跟小笛則是按照平常的步調走路,想辦法讓別人不注意到我們是翹課在外的學生。我們慢慢走著,一直朝市場走去,想要找到媽媽現在的行動。由於我不知道媽媽的攤位,所以一邊小心翼翼地閃躲他人懷疑,一邊還得尋找媽媽的攤位。小笛率先發現媽媽,他小聲地喊著:「小慶,他們在那邊!」

「他們?」我隨著小笛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阿豹爸爸和我的媽媽正在講話。

阿豹的爸爸似乎很生氣地在說些什麼,媽媽則是一臉不情願地辯駁著。媽媽看起來好像很喜歡阿豹的爸爸,皺著眉的樣子我從來就沒看過。阿豹爸爸大吼一聲之後離去,回到自己的攤位上。媽媽則是把圍裙脫下來,將攤位上的豬肉全都收回冷凍庫裡面。他回頭看了阿豹爸爸一眼,但是阿豹爸爸完全沒有理會。媽媽垂頭喪氣的離開市場,開著車朝堤防的方向駛去。

「你媽要去哪?」小笛的語氣充滿了緊張。

「堤防,他要殺我爸爸了!」

「你…能確定嗎?」

「我感覺到了,媽媽一定要殺爸爸。但是我不能讓他殺了爸爸。」雖然說是感覺,但是其實是我長期跟媽媽相處下來,能夠從媽媽的眼神和舉動看出一點端倪。雖然很難過,但是現在沒有逃避的時間了,媽媽已經要行動了。

「現在怎麼辦?」

「你去跟阿漢他們會合,我去堤防阻止媽媽。」

「可是…,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如果你媽連你也殺的話…。」

「快去!我不想要你看到我媽媽殺人的樣子」我忍不著哭了出來。

 

我朝著河堤公園的方向飛奔,持續奔跑,希望能夠趕上。就算注意到自己小腿的酸痛,卻不能停。我試著把接受訊息的感官關閉,一邊奔跑一邊思考這所有的疑點。死者全都是在晚上七點被殺,這是警察的說法。但是星期五晚上七點一直都是河堤公園人最多的時候,媽媽不可能在那時候殺了那些人的爸爸還不被發現。這是一個很明顯的疑點之前卻都沒有發現。所以媽媽一定是在更早時間殺了他們,比方說像現在,下午兩點。那個時候堤防公園幾乎完全沒有人,甚至在那周遭也會半個人都沒有。星期五下午兩點是一個禮拜最後的工作天,不管是誰都必須埋首於自己的工作,沒人會發現媽媽在堤防上殺了他們。媽媽一定是利用這個時候殺了那些人。一定是!

但她怎麼讓警察以為他是在晚上七點殺了那些人呢?冷凍庫!他把那些人殺了之後先放進冷凍庫,晚上七點的時候將他們拿出來解凍,最後只要利用晚上沒人的時候將屍體運到堤防上。這麼一來,晚上七點就不會有人看到連續殺人魔的真面目,而死者也確實是在晚上七點死的。

不過媽媽要利用什麼時候把屍體運過去呢?或者根本不是媽媽運的屍體,而是…阿豹爸爸。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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