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偵探】第三回

【星星偵探】第三回 ◎何尾妹

03.第二和第三個死者 

 

阿呆老爸死掉後的一個禮拜,小雀的老爸也死了。再過了一個禮拜,花寶的老爸也死了。他們死掉的時間都一樣,星期五晚上七點;相同的地方還有死法,雖然他們身上的刀傷數量不同,但是基本上死因都是被利刃刺穿心臟。兇手的技巧在一次又一次的犯案中得到很自然的提昇,從十二刀才能至人於死地變成了六刀,死者死亡的時間也從半個小時在血泊中掙扎降低到瞬間死亡;被發現的地點都是在堤防上。血染的堤防雖然離小鎮有一段距離,但是連續死亡的恐怖氣氛籠罩了整個小鎮。從沒有被外界關注的小鎮出現在電視上,電視上還出現了星星兒協會的校長(正確名稱是會長,不過她喜歡我們叫她校長)滿面愁容的出現在電視上。她穿著平常沒看過的水藍色套裝,領子和袖口的地方滾著金色的邊。頭上還戴著插有一朵紅斑白底大花的圓邊帽子。從新聞畫面也看到她的我們到了協會以後一直稱讚她好漂亮好漂亮,校長心花怒放,開心地給了我們很多糖果。五顏六色的糖果,黑色的糖果裡面還包著甜甜的巧克力。我深深地希望還有機會看到校長穿著一樣的衣服到協會來,那這樣我們就有機會再說他很漂亮,就有機會得到很多糖果了。不過不知道為甚麼,她來到協會的時候只穿了跟平常一樣的黑色套裝,頭髮也用髮束綁成俐落的馬尾。

 

媽媽們(還有一些平常不曾出現的老爸)全都坐在我們平常的教室裡面說話,黑板前面站著兩個警察,一高一矮,兩個警察全都一臉嚴肅的在宣佈事情。從走路和說話的聲音我分辨出上次來我們家的那個警察,他是比較矮的那一個,長得很像卡通頻道裡面的狐狸。不管是警察還是媽媽們都一臉嚴肅,校長則是坐在閱讀區的地板上笑嘻嘻地跟我們玩,小笛跟我發誓說他看到校長的內褲,為了查證他說的話,我跑到校長面前,果然看到裡面的白色內褲。過了很久很久(但是還不到一天)媽媽們才一個一個走出教室,每個人都很難過,低頭不語。最難過的莫過於小雀和花寶的媽媽,她們跟在警察旁邊,低著頭流著眼淚。小雀手裡拿滿了糖果跑向自己的媽媽,大聲地說:「媽媽你看,校長給我們糖果唷!」小雀媽媽摸摸她的頭,用很小的聲音說:「恩,很好。小雀妳可以先不要說話嗎?媽媽很累。」小雀摸摸她媽媽的背,似乎在安慰她。我跟小雀說再見的時候,小雀用手掩著嘴巴眼睛在笑,我理解她正在玩的遊戲,她正在完「安靜遊戲」,就是暫時不能發出聲音直到遊戲的發起人決定解除。於是我也掩著嘴巴。

小笛走過來突然用頭撞我的肩膀,這個舉動代表他有話想要跟我說。

他說:「爸爸和媽媽你選誰?」

我毫不猶豫:「媽媽。」

他搖搖頭:「被連續殺人魔殺的是爸爸和媽媽其中一個,你要選誰?」

一樣毫不猶豫:「爸爸。」

 

媽媽走向我,把我的手從嘴巴上拉下來。她看起來有點生氣:「你在吃什麼?」

「沒有呀!」我把不小心吐到手上的巧克力口水舔一舔。

「那你幹麼把手放在嘴巴上面說話。」

「因為我在跟小雀玩遊戲。」我回答。

「現在不是玩遊戲的好時間,有三個人的爸爸死掉了,上天堂了,被小天使抓走了…該死!現在,去把沾滿口水的手洗一洗。我先去發車,你等等讓老師帶你出來。」

我一邊點頭,一邊舔手上的巧克力口水。不管正在大笑的小笛走到廁所去洗手,我推開廁所的們,看到那個狐狸警察。

狐狸警察沒有看我的臉,很仔細的看著自己長著毛的小雞雞,確定沒有尿從那邊噴出來之後抖了兩下。他說:「你們這邊還真臭,對吧!一群髒兮兮的小鬼聚集在一起,發出來的味道真誇張呀!」

我把胸前的衣服拉近鼻子,手上的口水沾到衣服。「一點也不臭呀!」

狐狸警察連續按了二十下左右的洗手乳,用力地在手上搓成泡沫:「喔…是呀…真不錯的腦袋和…鼻子。或許你還覺得我臭耶。」

「你也不臭。」我把鼻子靠在他在大腿附近聞。

狐狸警察用大腿把我推開,繼續洗手:「所以,你是哪一個的兒子?」

「什麼兒子?」

「對唷…什麼兒子!你是自閉症的智障。我換個方式問好了,你叫什麼名字?」

「郭小慶。」

「喔,就是很正的人妻的小孩呀!你媽媽很漂亮唷,你爸爸什麼時候要被殺死呢?這樣我就可以當你爸爸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老爸就不錯了。」

「你希望你爸爸被殺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不想要你當我老爸。」

「在這點上面我們有共識。」狐狸警察把水甩在我身上之後離開。

 

隨班上課的同學告訴我,被殺的人叫做死者,不管他們原本叫做什麼名字;也不管他們是誰的老爸。而殺死他們的人叫做連續殺人魔。我知道這個詞的意思,電視上有一段時間常常看到連續殺人魔。電視上的連續殺人魔長得都差不多,他們長得很恐怖,喜歡躲在很暗的地方睜大眼睛嚇人,手上拿著滴著血的刀子(或鋸子),就算這麼大膽的拿著滴血的刀子走來走去,警察卻怎樣也抓不到他。他會一直殺人殺人,直到被殺到為止。不過連續殺人魔長得那麼恐怖,應該走在路上會被發現,不過我在小鎮上並沒有看到長得像那樣的人呀!或許他們都錯了,並不是連續殺人魔殺的。

媽媽回到家之後就待在房間,我也是。這幾個禮拜發生了這些事情,她看起卻一點也不難過,反倒是有點生氣。對於第一次警察來的時候我所聽到的那個呼氣聲有點在意,我把月曆從月曆箱裡拿出來,攤開擺在桌上,卻沒有讀。把椅子搬到離媽媽房間比較近的地方,坐在上面仔細地聽媽媽從房間傳來的聲音。媽媽回到房間之後,很大力的坐在床上,接著她站起來把衣櫃打開,一陣安靜之後。乒乒乓乓的把衣櫃抽屜拉出來,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在床上,因為床很軟放上什麼東西的聲音都差不多,所以我聽不出來抽屜裡的東西是些什麼。媽媽整理那些很久很久,大多都是一些紙的摩擦聲或是布料和手掌的聲響。一直到抽屜的東西被一一放回去才又把抽屜放回衣櫃裡。媽媽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澡。

這時候,門鈴響了。我聽著那門鈴聲,身體一動也不動。響了好幾聲之後媽媽打開浴室的門,對著位於二樓我的房間喊:「小慶去看看是誰來了!不要輕易開門唷!」

我走下樓,穿越餐桌和媽媽房間的門。半開大門看看這個訪客的面目,外面的街道上有兩條狗正在聞垃圾,狐狸警察一臉沒趣地用腳把他們趕走,在門口跟我打招呼。

「是警察叔叔!」我朝媽媽的方向大喊。

狐狸警察雙手插在口袋,用身體頂了一下門說:「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他眼神在閃爍,看起來很可怕。好像就算不幫他扯下鍊子開門他還是會闖進來,我盡量讓自己的身體擋住門,並且用手護著鍊子的部份。

媽媽把水龍頭停下,從浴室裡大喊:「請他進來坐。」

跟上次一樣,他沒有穿鞋子就進來了。我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已經一臉無所謂的把外面的灰塵和細菌帶進來,直接踩上客廳裡的乾淨地毯。

「你好像很怕我!你有作壞事嗎?所以討厭警察。」狐狸警察一屁股坐進沙發。

「不,我沒有。」我站在地毯外,看著他。

「我知道,哈哈。故意嚇你的。」他補充,「像你這種人還沒聰明到可以犯罪!」

狐狸警察的無聊寫在臉上,開始動手在客廳裡翻來翻去。隨手拿起陶瓷水瓶、故意弄亂桌上的報紙和帳單、拿起雞毛撢子往我的肚子刺過來。我就站在他的前面,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但是他卻把我當成一件不會任意移動的客廳擺設。我看著他持續著無理的舉動,將那個畫面符號化之後排列在大腦裡。

他正在去打開我的藥罐,我只好開口吸引他的注意力:「警察叔叔,你來幹麼?」

「你不是希望你爸爸被殺嗎?我來殺你爸爸的呀!」狐狸警察笑著說。

一股恐懼充滿著客廳,眼淚差點要從眼眶流出來。我憋著嘴不敢說話。

他突然爆笑出來:「果然是個自閉症智障。跟你說實話吧!跟你說…該怎麼說呢…我超討厭這種工作,挨家挨戶的詢問線索,如果最後找出來一個智障兇手,這個傢伙會被叛無罪。真是很麻煩對吧!不過這次的兇手找不找出來都沒差,反正會生出這種小孩的人本身應該也有病吧!如果他們都死了,這個世界就不會有你們這種奇怪的傢伙在浪費資源了。」

我很討厭他罵我智障,不過他的話裡有讓我更好奇的東西:「智障殺人不會被抓?」

「也不是啦…智障是不會判死刑,不只如此精神病患、未成年的混混都一樣,忙了半天還是沒辦法懲罰這些犯罪的人。真令人氣餒。」

我仔細思考他說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現在可以殺了他也不會被判死刑,因為我既是個智障,而且還未成年。不過我一點也不想殺他,除非他離開我家,把他髒死的鞋子移出客廳地毯。

 

老爸回來的時候,媽媽也正好從浴室出來。警察一看到他們出現就像聽到鐘響的同學,心跳馬上加速了一倍,原本無理的玩弄著客廳物件的手也馬上停止。輕咳了兩聲,順便用手順順褲管,正正經經地站了起來。很有禮貌地說:「你們好,我是負責這個區域詢問的警察。」

老爸正眼也沒有瞧他一眼,筆直穿過媽媽走進主臥室:「喔,我剛下班很累,老婆妳跟他說吧!」

媽媽站在門前,眼神有點呆滯,直到爸爸經過她的身邊才又像醒過來那樣的回過神。她對老爸突然回來感到驚訝,不過馬上又有禮貌地問:「恩,警察先生你要果汁、咖啡還是水。」

「冰水就可以了!」警察同樣也很有禮貌。

媽媽要我去廚房用玻璃杯倒冰水,她自己則是然後坐到警察對面的沙發上。

警察拿出手上的筆記,一臉正定的說:「郭太太,你是兇手嗎?」

媽媽嚇了一跳,連呼吸的聲音都完全停止。我一邊倒水,一邊停著呼吸想要聽到媽媽的回答。

突然間狐狸警察笑得很誇張說:「開玩笑的啦!其實人是我殺的,哇哈哈,我是殺人魔。」,他坐在椅子上一臉白痴的露出殺人模樣,假裝手裡拿著刀在空氣中揮了一下。「殺殺,哈哈哈。」

「咳…只是開個玩笑。我下面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好嗎?」

「恩!我會全力配合。」

「上個禮拜五晚上七點妳在哪裡?」同樣的問題。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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