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男鎮】第一回

【宅男鎮】第一回 ◎何尾妹

1.宅男鎮和GM新手

 

剛從N市科技大學畢業的高玉桂學的是管理,可惜的是,管理這種行業雖然聽起來很有看頭,但是實際上從事創作和生產的人口比例還是比管理大上好幾百倍。每年從管理相關科系畢業的學生因為沒有這麼大的就業市場紛紛失業,雖然說相較於就業市場的萎縮比例而言,容易被機器人或工程機器取代的生產職業,在這幾年間萎縮了一半,但那剩下一半的就業需求還是遠遠超過對管理人才的需要。

簡單來說,從學校畢業的高玉桂失業了。目前待業中。

半年一次的同學聚會來了二十幾個人,有些同學畢業後就在小企業裡工作,穿著西裝筆挺講話的氣質也略有改變。多數的同學都以速食店或簡單的打工為繼續生存的能力,把夢想放在進入大企業或是再進修。

以前功課就很好,已經在企業界工作的同學說:「真羨慕你們這些打工族,像我,每天都要早起打卡,在玻璃窗後面查看生產機器人真的是很無聊,更何況薪水真是少的可憐,還是懷念在大學讀書的時候。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另一個正在打工生活的同學說:「有工作做就很不錯了好不好,現在除了職業軍人外哪有一個行業真正穩定,如果嫌東嫌西還怕馬上就被炒魷魚了。」

高玉桂在整個聚餐上幾乎沒有講到話,除了大學時期最好的幾個死黨沒來以外,不發言的原因也來自害怕加入這種絕望似的話題。

 

難道真的要去當兵嗎?雖然現在女生當兵已經非常普遍,而且還有特別的補助條例,但是這就是我人生的路了嗎?

從同學會回到宿舍中的路上高玉桂一直在想,夜色是灰的,滿天的星星讓黑夜的濃度明顯不足。在那天空中的微小亮光是否是人造衛星,上面是不是有不需為就業煩惱的太空人?

一個藝術家路線的男同學對高玉桂說:「你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只要找個有錢人嫁了就好,根本不用工作嘛!女孩子賺錢最快了,不就是把腳張開嗎?」

他哪裡知道,高玉桂每天賣場打工,還不斷地到公司應徵遞送履歷。但就是沒有所獲,這樣的忙碌生活,連戀愛的機會都沒有,哪來的結婚?

 

一個人的套房,N市最便宜的連棟公寓,裡面住著各式各樣失業或薪水不高的人。基本的房間家具除了床、衣櫃就是嵌在牆壁上能當個人資料處理機和電視的超級電腦。

打開沒有人的房間門,感應式照明設備馬上把整個房間照亮,超級電腦從看不見的喇叭發出聲音:「歡迎回來,妳有三封新信,是否閱讀?」

高玉桂一邊把衣服脫掉一邊走進浴室,用疲憊的聲音說:「先看新信吧!讀完信幫我轉到頻道四百六十一台,我想聽音樂電視。」

高玉桂裸體走進環繞式的立體浴缸,霧狀的水柱裡頭含有清潔劑的成分,讓她可以一邊看著浴室裡的銀幕一邊把身體弄乾淨。

 

第一封信是前男友寄來的,上面有黃土村落作為背景的一張笑臉,內容是今天過的好不好,雖然分手一年多但我還是很愛你,如果我回到怨島你還沒結婚,我一定娶你。之類的屁言。

「下一封。」高玉桂的聲音有些無奈。

 

第二封是一家物流企業的回函,上面說高玉桂的審核資料不符合他們的用人標準,所以很抱歉,無法任用。

「下一封。」高玉桂幾乎不想繼續看下去。

 

第三封是一個建設公司的回函,電腦用沒有性別的電腦聲將信讀出來:「首先很感謝您肯將履歷寄來敝公司,這是對我們的鼓勵和支持。」

如出一轍的制式公文。

「本公司目前所有類別的管理人才皆沒有適合您專長的項目,所以沒有辦法將您如此人才納入本公司。」

很明顯,快要被拒絕了。

「但目前在H市市郊有一個大型規劃案,需要負責管理社區安全和物流的管理職缺,因為建案於日前才落成,也是本公司第一次開發這類型的規劃,所以急需管理方面人才。如果您有興趣請來電告知。」

「?」高玉桂不敢相信。:「什麼?」

 

電腦說:「已到文件最底端,你沒有新信。請指定下一步操作。」

 

 

「由傑出建設集團所推出適合新新人類的住宅社區,此住宅社區位於H市市郊停車方便,工作機會多。且本社區為了迎合目前青少年的需求,設置了全區免出門的購物空間和交流大廳,並結合雙星科技所研發的網路衛星導航系統讓您的生活充滿樂趣和便利。歡迎各位參觀選購。御社區,頭期款只要XX萬,現在預購另有優惠。」

一個有意識的虛擬資訊體在電腦那一邊這樣介紹,迷人的台詞加上美麗的畫面,讓誰都想來這裡買一間套房,虛擬資訊體突然發聲說道:「其實這個社區呀!都是那些足不出戶的噁心宅男們居住的。」有意識的虛擬資訊體唯一的壞處就是學習,像剛會說話的小孩一樣喜歡用別人的語氣講話。

「那些宅男、腐女的全靠著網路衛星生活,每天待在房間不出門,還是得採購食物的時候就透過雙星科技研發的遙控型機器人出去買東西吃。就這樣,餓不死又活不了的一群人幾乎讓馬路上擠滿機器人。不是我在說,那種操控型機器人跟我們這種有意識的資訊體比起來,他們就像蒼蠅,反到我們才比較像人。」

虛擬資訊體在這裡咳了一聲,或許這也是某人講話的習慣。

「有些人受不了宅男躲在電腦螢幕後面,透過操控機器人窺看他們,所以要求法院通過操控機器人使用範圍條例。法案一通過,那些雙星的主管馬上看到商機,跑來和我們公司討論規劃一個宅男鎮。這個御建築其實就是宅男鎮。

「除了日常生活所有的提供都由管理員包辦以外,為了滿足這些宅男遊戲的心理,每一個操控型機器人還可以購買外型、設備還能夠經由學習和戰鬥獲得經驗值。那是什麼樣的噁心想法?養機器人?

「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這些宅男、腐女的性慾問題,宅男鎮合法提供性玩具,就是那些外表像十歲出頭小女孩或小男孩的性愛機器人,由他們眷養。想起來就更噁心了。」

虛擬資訊體說:「對了!妳要不要考慮來當GM(管理員)呀?」

高玉桂嘆口氣:「讓我考慮一下。」

對話的過程中高玉桂都沒有穿衣服,嘆氣之後才把乾淨的衣物穿上。因為資訊保護法中,資訊體不能擷取使用端的影像資料,只能儲存聲音和虹模。

 

高玉桂曾經被一個宅男追求,大二的時候自己在同學的起鬨下當了班代。一名同學不知道什麼原因好幾個月沒來上課,老師要身為班代的她到住處看看。她上網下載了同學資料,以上面的地址找到繭居同學的住所。

一棟只有十二樓高的低矮學生廉價套房,其中的一間,門縫流出髒灰色的液體,隨著經過人的腳步,那發出惡臭的液體佈滿走廊。從窗戶看進去好像被什麼擋住,都是漆黑一片。房間裡頭還傳來卡通或電影的尖銳女聲。

高玉桂手抓著裙子下擺,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叫道:「午齊、午齊你在嗎?」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門後移動,重物和被推倒的物體在地上發出聲響。高玉桂往後退了一步,嘴巴裡的聲音越來越小:「午齊、午齊你在嗎?」

門後傳來一個聲音:「我不在。」

高玉桂有點哭笑不得:「你不在的話是誰在跟我講話呢?」

午齊說:「是星羽拳研士在跟你講話。」

高玉桂發出微弱的聲音,懷疑地問:「星羽拳研士?」

午齊說:「星羽等級八十九,職業是拳研士,最好的武器是加五的幸運手套和防魔法披風。在地獄系統這個母體誕生,目前在應龍伺服器定居。」

高玉桂說:「你真的不是午齊?」

午齊說:「不是!」

高玉桂:「不然你開門讓我看看,如果不是就算了。」

門後的聲音停了很久,突然門把轉動了一下。有一個巨大的影子從漸漸變大的門縫中現型。

油膩又充滿髒垢的長髮,滿臉的鬍子,肥胖的身體和發出惡臭的凌亂房間。午齊不過幾個月沒來已經變的這般模樣。一個長髮胖子。

 

高玉桂有點尷尬的說:「你不就是午齊嗎?」

午齊全身上下只穿著一件發黃的白色內褲,在他身後一點還有一個已經用壞的性愛娃娃:「我是星羽拳研士。」

高玉桂有點生氣:「那就算了,掰掰。」

高玉桂二話不說的回頭就走,午齊在門口有些尷尬。女孩說:「你幾個月沒來上課了,我是來叫你回去的。」

 

就後留下的那句話就是敗筆。第一,午齊不知道高玉桂是新的班代。第二,高玉桂也沒說是老師叫她來找他的。於是「你幾個月沒來上課了,我是來叫你回去的。」這句話,激起了午齊上學的慾望,也激起了他愛慕之情。

之後的一段大學歲月,高玉桂只能活在午齊的追求中。突然有一天,午齊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再度離開人群,回到那個屬於他的黑暗潮濕房間。回到那個房間當自己的神。

然而發現午齊消失的只有高玉桂一人。

 

高玉桂也因為午齊的再度消失自責。

就這樣,或許是虧欠,也或許是需要證明自己有工作的能力。高玉桂接受了這份工作。

 

有意識的虛擬資料體說:「您的資料已審核完畢,明天開始到御建築上班。」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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