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格鬥】壹章之四

【老人格鬥】壹章之四 ◎何尾妹

4.淑芬

 

大東跟淑芬拿著報名表到市政府去報名。

市政府外面層層的警力保護著這場活動,坐在對絕食抗議的學生和人權團體不斷地叫罵。他們朝要來報名的老年人丟擲石塊,試圖阻止。

記者和攝影機追逐著每個來報名的人。但是鎂光燈的焦點還是在於有名的運動員或格鬥家身上。

大東和淑芬兩個老人根本沒被注意到。他們拿著用塑膠袋裝著的銅板,和兩張皺巴巴的報名表。

坐在櫃檯後面的服務員說:「你是道大東?」

「是、是。」

「妳是楊淑芬?」

「是、是。」

服務員把錢倒入數硬幣的機器,在報名表上用紅筆劃了幾個圓圈。

「你們不是夫妻?」

「不是。」

「道大東的資料上兒女這一欄沒有填。填好之後在下面蓋手印,兩個都要。」

「我沒有兒女。」大東說。

「那就把手印蓋一蓋吧!」

兩個老人從服務員手中接過一個大袋子,穿過記者人群、警察和抗議人群,離開市政府大廳。

 

石膽從手機裡面叫出小精靈,他的小精靈是愛因斯坦的模樣。頂著白色爆髮的愛因斯坦說:「請問要做什麼查詢?」

「關鍵字,H市長選拔,道大東。」石膽說。

愛因斯坦的影像閃動了一秒:「搜尋結果,六十二筆資料。逐步開啟,指定開啟或重新搜尋?」

「加入關鍵字,HMT(H市市長選拔候選員)。」

「搜尋結果,三筆資料。逐步開啟,指定開啟或重新搜尋?」

石膽叫出HMT官方網站,裡面蒐集了每個參賽選手的資料,包括個性、血型、喜好、出生年月日、家族成員和立體人像。最後面還有統合這些資料之後,算出優勝比例,以比例的高低訂出選手級數。

大東和淑芬是D2級。優勝比例只有百分之二十。

大東看著顯示在石膽手機上的自己,逗趣地說:「我的後腦杓看起來這麼呆嗎?」

 

報名時服務員給的大袋子裡頭裝了一本「參賽者須知」,大概有一百多頁,裡頭有詳細的方法、規則、地圖和贊助廠商。另外用玻璃盒子裝著一張金色的卡(淑芬是銀色的)。金色的卡是市長卡,銀色是副市長卡。整個比賽最重要的就是這張卡片。裡頭還有兩瓶藥丸,藍色是增加速度增能劑,紅色是力量增能劑。

除此之外,一件全新的天衣。參賽者必須全程裝備這件天衣,不得無故取下。「參賽者須知」裡面寫到,天衣可以縮減參賽者之間的體能差異,並能調節參賽者的體溫,以確保參賽者人身安全。最重要的是天衣上的定位追蹤,能使大會完全掌握各參賽者位置。

石膽看到天衣的表情,就像餓了十天的老虎看到兔子,也像住在無人島上的難民看見裸女。他幾乎完全說不出話來。

「想試穿看看?」大東誘惑著石膽。

石膽大力的點點頭。

「不要飛太遠唷!」

「知道啦!」石膽接過天衣。把頭手腳套進去,扣緊安全鈕之後,按下胸前的開始鈕。一道閃光投射在石膽面前,一個程式小精靈:「歡迎使用本產品,是否閱讀須知,是否更改預設功能,是否為私人天衣。」

石膽用結巴的話語完成設定,好幾次小精靈都無法進行聲音辨識。

石膽穿著天衣飛向天空,樂得像一隻小鳥。

 

「你真的因為天衣而參加市長選舉?」淑芬問。

「只是原因之一。其實我是一個無法停止腳步的人,我已經快要九十歲了,還是希望自己能做一些轟轟烈烈的大事。」

「不管幾歲,男人總是像小孩一樣。」

「妳呢?為什麼答應跟我一起參賽?」

「因為我會武功,而且我要保護你。」

「哈哈,別開玩笑了!說真的吧!」

「我是大輪教的門徒,大輪教重視佛法身心,鼓勵武功修行。我如果真的當上副市長,我要推動這個宗教。」

「算是有志向的政治家。」

淑芬用滿是皺紋的手掩住微笑的嘴巴。

「為什麼在便利超商打工,沒有家人嗎?」

「我的老公五年前死了,腦溢血。小孩還沒來得及長大就死了。」

「真遺憾。」

「我很久沒跟人聊天了。」

「如果不在意的話,今天晚上可以睡我家。」

「這麼老了還這麼色?」

「早就只剩下排泄功能了,想色也色不起來。」

當天晚上,淑芬和大東握著彼此的手睡著了。其實人與人之間只需要一點點的接觸,就能感覺溫暖。

 

還有兩天就是市長選拔。

大東對石膽說:「我不在的時間,魯味攤就交給你了。你可以繼續營業,也可以休息,這段時間的收入都是你的,你自己好好加油。」

「老頭子,真的是太感謝你了。我什麼都幫不上忙,只能拜託你不要死掉。」

「人都會死,只是看死的精不精采。」

「這個送你。」石膽從口袋裡拿出兩支最新的手機,厚度大概只有零點五公分,搭載最新的行動位元技術,除了可以連接網路還可以將周圍環境資料化。是一款戰鬥實用型的手機。事實上,這款手機的代言人,正是五代豪,金武術的明星選手。五代豪露出古銅色的肌肉,笑著對鏡頭說:「這個我最愛。」

大東拍拍石膽的肩膀。這個動作很輕,但卻把石膽的眼淚都從眼框裡抖落出來。

「再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市長了!」石膽說。

「還真是偉大的抱負。」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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