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格鬥】序章之一

【老人格鬥】序章之一 ◎何尾妹

1.老人,世界上最強生物

 

在遙遠的古老部落裡面,老人被尊稱為長者,扮演著知識寶庫的重要地位。沒有死在獅子老虎等猛獸的口中、沒有因為流行性疾病喪命、也沒有被鬼怪纏身而活到很老很老的傢伙們總是擁有許多神秘的傳說,那些傳說為他們漫長一生寫下註腳,也為歷史增添深度。

 

H市,一座充滿老人的城市。

過去十年的資料統計,H市的人口因為經濟和價值觀改變,生育率急速下降。平均一百個人裡面,只有一個新生兒、二十個有生產能力的青壯年、老人則佔了七十九個。這些老人佔據了整個H市,無論在哪個角落都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

只是擁有H市決策能力的傢伙是那些僅佔百分之二十的青壯年,他們在H市精華地點建立起現代化的完美都市,在大地上拉出白色的快速道路。老人們只能默默躲在角落,忍受著貧窮和死亡的陰影。

 

只有一個老人能夠倖免於這場屠殺老人的災難。這個像柳樹般細瘦的老人,身上名牌西裝閃著絨毛般的反光,手裡拿著比手指還要粗的雪茄。老人站在H市最高的大樓,透過落地窗望著這片如同星空般的黑色大地。

這個細瘦的老人是H市的市長,掌控著整個H市。

市長把煙緩緩吐向玻璃窗,窗外一隻不在乎高度的飛蛾吃力地拍打著翅膀。

房間內兩個黑衣男人都流著汗,儘管空調的溫度還算是舒服,但對他們這些出生在冷氣房裡嬌生慣養的傢伙,還算太熱。這也可能不是唯一的原因,另外一個可能的因素,就是眼前這個掌握著都市權力的老人散發著壓迫性的氣,那股氣讓他們恨不得把領帶脫掉,跳進位於大樓裡面的游泳池。

「這個溫度讓我想起那座島。」市長對著蛾說話。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這話題。

「你們應該聽過八十年前的那場戰爭吧!戰爭開打的時候我才十二歲,家裡的男人都到戰場上保衛國家。在家裡的每一天,我和姊姊們都用盡心力尋找可以吃的東西,如果遇到轟炸,小孩跟女人就得躲進防空洞裡。我們不怕被炸死,對轟炸的恐懼來於,我們確信我們將會因為飢餓死在自己家中。」市長又吸了一口雪茄,繼續說:「我忍受不了飢餓,謊報年齡加入軍隊。每天背著槍跟著軍隊打仗,雖然很辛苦,但總是吃得飽。戰爭即將結束的前一個禮拜,我所屬的連隊搭著漁船到達一座島上。連長對我們下了最後一道命令,死守小島。」

兩個男人汗流浹背忍耐著,市長漫長的演說內容,因為口音緣故幾乎無法辨識對話本身的含意。

「我們在島上被原住民突襲六次,炸彈從天上掉下來十三次。整個連隊本來就因為調度上的困難人員稀少。登陸後的第四十二天,我們只剩下三人。我和另外兩個同伴每天摘野果果腹,把死掉的隊員埋在一起。」市長的眼角留下老淚,眼淚沿著皺紋滲透。

 

「現在的溫度和那小島上一樣?」左邊的男人說。

左邊的男人,從眼角到嘴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看起來就像在流淚。H市的警察局長,人稱淚眼。淚眼今年三十歲,以嚴謹的行事作風和絕對的暴力維持H市的和平。淚眼在H市就是正義。

 

「我們可以開始簡報今年市長選拔的詳細內容了嗎?」右邊的男人說。

右邊的男人,肥大臉上鑲著甲蟲般圓圓的小眼睛。H市議會的龍頭老大,擁有黑道背景和龐大資金,人稱油蟲。今年四十一歲,以黑道手腕和議會裡呼風喚雨能力掌控H市的決策。油蟲在H市就是邪惡。

 

「只要報告有更改的地方。」市長嘆了一口氣,轉身坐進寬大的辦公椅內。

這個市長的辦公椅已經坐了四十年,連續八屆以來市長選拔規則幾乎沒有變更。

「一個字也沒變。」油蟲露出笑容這麼說著。

淚眼把一份附有地圖的資料放到桌上,那是場地限定計畫,裡頭有警力規劃和區域封鎖計畫。

 

「你們有聽過這樣一句話嗎?『老人是世界上最強的生物』。」市長含著雪茄,用沉穩卻挑釁的語調:「但是我呀!比世界上所有的老人都還要強唷!」

 

經過時間的考驗,老人們累積著驚人的知識和技巧。他們雖然喪失了體力,卻擁有比體力更可怕的東西,這是沒有活到一定年紀的人無法理解的。知識普及和網路開發讓老人智者身分從社會上淡化,老人卻利用智慧,控制著全人類。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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